段思遠說:「這不是你的錯,聞遙。」
段思遠講嚴肅正經的話的時候,總喜歡連名帶姓叫她。
聞遙說:「我知道。」
段思遠說:「她做了選擇。」
聞遙:「嗯。」
低低的。
段思遠說:「她沒給我們機會。」
這一次,是於妙沒給他們機會,沒給他爸媽機會,也沒個這個世界機會。
有些人自殺前,會有很漫長的鋪墊過程,那些人給了別人機會拉他們一把,但是於妙沒有。
她孤獨而決絕,死在黑色的夜裡。
聞遙說:「哦。」
***
聞遙情緒失常了一天,第二天半天的時候被段思遠請假帶出了學校。
那個葬禮外,在牆角對著花掉眼淚的女孩子內心還是脆弱,脆弱極了。
生死在她眼裡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聞遙說:「成績好就是任性,連請假帶我出來都可以。」
她情緒反常到老師都發現了。
平時那樣愛笑的一張臉總在恍惚,眼眶一紅就格外明顯,又不落淚,也沒有聲嘶力竭的哭泣,只是很冷淡。
班主任給她家長打電話,聞遙父母又在信號失聯的地方。
沈中陽在別的省參加訓練。
聞遙竟然也只能自己一個人。
段思遠要了假條,老師要她收心管好學習,段思遠摁了嗯眼眶,同意不了。
阮念到底心軟,勸了幾句。
心態崩比成績差更糟糕。
段思遠帶聞遙出來的時候,聞遙還不太明白,直到校門為她開啟,聞遙才反應過來。
站在校門口的奶茶店裡,找了個靠玻璃櫥窗的聞遙問:「你不是快要競賽了嗎,這樣多浪費時間啊!」
段思遠給她買了奶茶,端給她說:「不浪費。」
聞遙總在失神發呆,好像一句話沒說就又神遊太空去了。
段思遠敲敲裝奶茶的玻璃杯。
聞遙醒過來:「幹嘛!」
看精氣神確實比一開始好。
聞遙問:「你說,人死了會有靈魂嗎?」她還是腦洞大開,「你說,於妙有沒有可能現在就飄在這裡看著我們啊?」
段思遠:「……」
竟然真的接不住話題。
段思遠摸了摸聞遙的發頂,問她:「你腦袋瓜里裝了什麼?」
聞遙說:「其實,我政治成績還不錯,之前學考還拿了A呢!」
她話題越跳越,段思遠心越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