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了的,是她女兒同意的。
「我是同意了,」聞遙好像很無奈,「可你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天天看著窗外,焦慮又抑鬱,打電話哭,說想念外面的風和塞邊的黃沙。」
姚朦哭的嗓音都啞,和電話那頭的聞白帆撒嬌,說當初為什麼要聽你爸的話,留下這個孩子呢。
所以,姚朦看著窗的時候,聞遙都怕她會把自己丟下去。
「你要我拒絕嗎?媽媽,」姚朦不要,所以聞遙一字一句,「做人不要太貪心,喜歡了自由,失去了女兒,不被兒女捆綁,你比做家庭主婦更開心。」
「就像我一樣,享受了金錢,失去了親情。」
她在講道理,聲音冷淡,竟然有幾分大人味道。
姚朦被氣到說不出話。
聞白帆才一巴掌扇上去,他對女兒關心不足,常年重體力勞作,手下收了幾分力,可她女兒是個單薄的女生,一巴掌就偏過頭去,臉頰內側磕在牙上,滲出血。
聞遙疑惑的擦掉唇邊的血,姚朦叫聞白帆住手。
聞遙還是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她茫然的動動被打麻的半邊臉,然後很自覺的去看了姚朦攤在桌面上的手機,裡面是嚴佳佳發的…照片。
窗半開的那天晚上,她和段思遠坐在窗邊接吻的照片。
月光柔和。
氛圍很美,適合再做些別的。
聞遙覺得照片挺好看,轉發發給了自己。
姚朦很努力壓下內心的火氣,她氣得拳心捏緊。
可他們愧對自己的女兒,這是她唯一的女兒,是她在世上最親的血緣羈絆,她沒教好聞遙,她的罪。
姚朦學著解析土壤成分的嚴謹溫和,耐著性子勸:「可你還小,你才高三。」
她氣的要爆炸,從一開始看到這張照片雲裡霧裡到現在,她腦子裡都是亂七八糟的社會新聞。
聞遙聽見高三,卻彎彎眼眸,有一點笑意:「可是,離大學不就只有一年了嗎?一年而已啊。」
女生和女生又不會懷孕,哪怕她們什麼都做了,彼此血都浸透了骨骼,狗血青春劇的劇情不會在她身上上演。
聞遙一提起未來忽然覺得欣喜,她瞳底有光:「我考年級前五了呢,你們知道嗎?」
她靠在段思遠肩膀上,在書桌前磕了多少個日夜,有好多次,心大如她都開始掉眼淚。
聞遙會問段思遠:「不學了好不好?」
段思遠很輕的攬著她的肩膀,指腹在摩擦,她想說「好」又忽然記起了聞遙說:「你不能放棄我。」
那時的少女眼眸如光,段思遠聽了就照做。
段思遠說:「不好。」她輕聲哄聞遙:「再學一點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