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的時候總是弓背,偶爾有點猥瑣,偏偏死的時候坦正,眼眸是閉著的。
於妙惡毒的說過:「我想…讓那些人,那些生出來就比我們好很多很多的人難受。」
沈端卻覺得好主意。
他們在犄角旮沓里陰暗的觸碰,一拍即合,幾乎要覺得是命中注定的緣分。
可是那天,於妙說:「算了吧。」
沈端不想算了。
世道不公,他不忍。
此刻,校園狹窄的靠圍牆的走道上,聞遙問眼熟的陌生人:「你認識她?」
沈端卻否認了,他揚起的唇角就沒垂下,搖搖頭,慢悠悠道:「不認識啊,聽說而已。」
誰要認識這麼個傻子。
他人都找好了,說放棄就放棄,那個頤指氣使,叫人把於妙堵在女廁所的丁悅悅卻得到了她的憐憫。
於妙說:「算了。」
她很糾結,還是放棄了。
她說很多狠話,出謀劃策的時候興高采烈,好像要一把踏碎別人的脊骨,偏偏落實的時候總一而再再而三推遲,然後取消。
沈端看著眼前的這張臉,是於妙期盼的長相,她滿懷期待,看著他偷拍的聞遙的照片,說:「如果,我長這個樣子,就算成績差到底,也肯定會被很多人喜歡。」
她是個可憐卑微的女生,一生中所收到的喜歡幾乎為零,唯一最渴望的便是被簇擁著喜歡。
沈端問那時懷裡抱著軟枕,像個小妹妹似的於妙:「你很喜歡她嗎?」
於妙撇撇嘴,眼裡閃過一抹嫉恨:「不喜歡,我討厭她。」
公主脾氣,偏偏還被很多人遷就,有個在職高稱霸的哥哥,有個籃球隊隊長的好朋友,有個學霸級別的愛慕者,還有很多很多男生女生朋友,就算任性無禮的丟掉別人的情書,也沒人說什麼。
沈端想了個主意,未脫口之前卻聽於妙補充:「可她是個好人。」
沈端面無表情:「哦。」他想,這還是個很漂亮的好人。
聞遙顯然不信:「你會緬懷一個陌生人?」
沈端捻了捻衣角,頓了頓,語氣輕飄飄道:「我可沒緬懷她。」他當是個笑話呢。
而且有些可惜。
只是那些計劃,她構思的時候很高興,眉眼都在飛揚,卻沒有一處落實,沈端想想就覺得可惜。
反正…再也沒人說算了。
沈端說:「墓在城西。」於妙是小山村出來的人,他們那兒祖墳就在屋後,沿路也有墳墓,她很像孤墳。
沈端去的時候一來一回要近六個小時,偶爾天黑的早,沈端一個大男人都要心慌一下,畢竟,他做的缺德事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