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遙渾身血液剎那間冷卻,她挽在臂彎上的校服墜地,段思遠卻看著她笑。
陳斯鳴來不及怔,反手箍住了沈端,沈端被反折雙臂,摁跪倒在地上,沈端被磕著顱頂。
陳斯鳴問段思遠,他語氣凶,那一板磚實打實的力度,震的他心臟都怕:「你沒事吧?」
段思遠在耳鳴,沒聽清,她腦子一片天旋地轉,費了好大的力才穩住。
聞遙跑向段思遠,段思遠在一片模糊中接住她。
聞遙著急忙慌問,眼睛都紅了:「你有沒有被砸到,有沒有!」
她上上下下看,摸了摸,想去摸她的頭頂,段思遠不動聲避開了。
那一眼叫她覺得靈魂都在劇顫。
段思遠愣了下,然後眉目緩緩舒展,再一笑,她指尖輕輕摩挲聞遙眼下。
那有一條淚痕。
聞遙在哭,無聲而無所察覺的掉眼淚,淚珠子從眼瞼墜落。
她無聲開始,逐漸哽咽,然後嗚嗚大哭,哭的聲淚俱下,好像長久以來的第一次決堤。
她慌,慌死了。
段思遠搖頭寬慰,她眼眸濕潤,卻說:「沒有。」她溫柔的笑,「我沒有被砸到。」
她手髒,抹的聞遙臉上黑了一塊,聞遙此刻目光帶著淚,段思遠忍著昏痛,笑她是只小花貓。
她想去找紙巾給聞遙擦臉,紙巾在校服里有,地上那件…校服里,段思遠彎腰撿起校服,血液從頭頂發間蜿蜒滑落。
鮮紅刺目,段思遠伸手一擋居然沒擋住。
最後一眼,她砸進了柔軟帶香的懷抱里。
那天之後的白/日裡,春意遲遲來了。
課堂外的花在枝頭開了,粉而嬌的顏色,和新綠一同出現。
聞遙高考的時候碰見了丁悅悅,沈端死了,撞了塊尖銳的石塊,在搶救室里搶救了二十分鐘,出來時候還是冷了。
陳斯鳴成年了,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判的刑不重。
丁悅悅真的決定等他,她好像很喜歡陳斯鳴。
丁悅悅看聞遙幾許意外的眼眸,頗為驕傲:「幹嘛,我成績也很好的好不好!」
她確實心裡脆弱,因為這件事情動搖了高考的決心,可是她要等陳斯鳴。
小女孩懂事很多。
「如果不來參加高考真的很可惜。」丁悅悅很有理由。
這話過後,聞遙想到了什麼,安靜了半晌,然後點頭說:「嗯。」
丁悅悅才意識到自己戳了聞遙傷心事,在座沒人比段思遠更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