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勻宣看了一眼時間。
都晚上十一點了。
已經過去四個多小時。
對方居然一直沒看消息,他還以為「骨頭」很閒來著。
邱勻宣本想問問「骨頭」之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見此情形,只好作罷。
另一頭,谷箏連身上的工作服都沒來得及換,著急忙慌地趕到醫院,手術室外等著好些人,住在一個小區裡的親戚們都來了。
黎霜被圍在中間,哭得兩隻眼睛又紅又腫。
谷箏上前:「媽。」
黎霜抬頭,起身撲進谷箏懷裡。
谷箏輕輕拍著黎霜的背,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黎霜。
過了好久,黎霜終於緩過來:「都怪我沒注意,你爸動過手術,不該讓他干那些活……」
說著說著,眼淚湧出,打濕了黎霜的臉。
谷箏扶著黎霜坐回去,聽親戚們七嘴八舌地說完,才明白整件事的經過。
說來簡單,黎霜的鋪子裡進了一批新貨,需要把以前堆積的那些沒賣出去的東西整理出來,放在外面的架子上特價出售,這次進的新貨多,需要收拾出來的東西也多,黎霜忙了一個上午,連飯都沒回去吃,谷向陽過去送飯,想幫忙把剩下的東西搬完,裡屋的貨架很高,需要踩梯子,谷向陽身體虛,一上一下幾次,再踩上梯子後便覺頭暈目眩。
黎霜還在外面吃飯,只聽砰的一聲,她衝進去,看到谷向陽已從梯子上摔下來,腰側不知道被哪兒劃了一下,血流如注。
「哎喲,這可怎麼辦哦。」大姑焦眉愁眼,一直在谷箏耳邊碎碎念,「本來家裡就糟,再這麼一搞,以後要喝西北風了。」
大姑的聲音不小,也全傳進了黎霜的耳朵里。
谷箏看了一眼黎霜,扭頭對大姑說:「大姑,你別說了,我爸也是看我媽辛苦,他想幫忙。」
「這不是幫倒忙嗎?」大姑更來勁兒了,兩手朝上,手背往手心上一落,「看吧,幫忙幫到醫院裡來了。」
谷箏還要說話,卻被黎霜悄悄拽了一下。
他微微一頓,張開的嘴又閉上。
大姑自說自話地念了一會兒,突然把矛頭指向黎霜:「弟妹你也是,明知道我弟那副身體只能養著,也不多看著他點,還讓他做飯送飯。」
谷箏沒有忍住,開口反駁:「大姑,家裡的事幾乎都是我媽在忙,她還要看鋪子,不可能每時每刻都把眼睛放在我爸身上,而且我爸也不想每天都在床上躺著。」
大姑眉毛一豎:「你都知道自己家裡是什麼樣了,還不經常回來幫忙?」
「我有空都會回來。」谷箏說,「我回來的次數比表哥多得多。」
谷箏比大姑高出許多,垂眼看下去時,即便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聲音也是一成不變,卻還是有些唬人。
大姑瑟縮了下,與此同時,心中猛然生出一股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