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箏打來一盆涼水,蹲在床邊,用毛巾打濕水給邱勻宣進行物理降溫。
床邊就是毛毯,他蹲得累了,索性坐到毯子上。
毛巾在邱勻宣的體溫下逐漸變得沒那麼涼,谷箏不敢停歇,一次次地拿回毛巾重新浸進冷水裡。
邱勻宣臉上滲出一層薄汗,睡得也不安穩,他嘴唇微張,呼吸凌亂,眼皮下的眼珠在轉,眼睫一直在顫。
谷箏盤腿面向邱勻宣,腿上躺著那隻黑白貓,他一邊撓著貓下巴一邊安靜地觀察著邱勻宣。
在他的印象里,邱勻宣溫和、親切、能幹、強大,運籌帷幄,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處理得有條不紊。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邱勻宣的另一面。
可總感覺和自己想像中不太一樣。
硬生生地熬到凌晨四五點,邱勻宣的體溫終於降了下去,谷箏把盆和毛巾收拾到衛生間裡,然後坐回毯子上繼續守著邱勻宣。
邱勻宣睡不安穩,哪怕開著空調,額頭上也一直冒著細汗。
谷箏不得不時不時地用紙巾給邱勻宣擦汗。
期間邱勻宣醒了一次,睜眼望著谷箏,表情里都是茫然。
谷箏剛把紙團放到床頭柜上,轉頭愣了一下:「邱醫生?」
邱勻宣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淺笑,他聲音沙啞:「我以為我媽回來了。」
谷箏好笑地說:「邱醫生的媽媽應該和我差別很大吧。」
「應該吧,我不清楚了。」邱勻宣挪開目光,怔怔望著天花板,像是陷入了回憶里,可惜回憶不怎麼美好,他的眉頭更緊地擰了起來,「我媽走了好久,我都快忘記她長什麼樣了。」
「走?」谷箏一時沒轉過彎來,「她走哪兒了?」
邱勻宣說:「天上。」
谷箏話音一頓。
沒過多久,邱勻宣又睡了過去,谷箏也擋不住睡意,靠在床頭柜上睡著了。
再醒來時,臥室里的窗簾已經被外頭的陽光曬出一層暖光,谷箏睡在地毯上,身上蓋著原本搭在邱勻宣身上的薄被。
谷箏大腦混沌,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久才意識到自己不在寢室里,昨晚的記憶一併涌了回來,他心頭一緊,唰地坐了起來。
床上的邱勻宣已經不見蹤影,連放在床頭柜上的一堆紙團也被收拾乾淨。
谷箏手腳並用地從毯子上爬起來,把薄被扔到床上,慌慌張張地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邱醫生?邱醫生!」
跑到客廳,就瞧見了邱勻宣的身影。
邱勻宣又換了一套衣服,似乎還洗了澡,頭髮半濕不干,他蹲在電視櫃旁的貓碗前,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那隻黑白貓的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