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望向微慍的沈予臻,視線不由定格在他的臉龐,一時失神。
其實他也不過是一時興起,想看看不一樣的、甚至會生氣的沈予臻。
在遙遠的記憶里,沈予臻從來不向人說一個「不」字,但是他的不情願有時候會在一個動作或是一個神態的細節里顯現出來。
他還記得兒時沈覓帶著兄弟倆一起到遊樂園,畢竟那是小孩子的天地,至少對當時的李南承而言,只有興奮和期待。
但在李南承一路的歡聲笑語裡,他窺見了沈予臻的表情,淡淡的,與他完全不同。
在他們排隊等候的時候,沈覓左右手各拉著他們兩個,他看見人群之中有帶著各式各樣頭飾的小朋友經過,李南承很喜歡,轉過頭來想向沈予臻分享這份喜悅,同他商量等一下誰戴小兔子誰戴小熊時,瞬間捕捉到沈予臻排斥的表情。
小沈予臻微皺著眉頭,在沈覓看不到的死角。
他以為誰都不覺察到他的小心思,卻被李南承發現了。
李南承不知道原因,但他知道沈予臻的抗拒也僅限於此了——他絕不可能對沈覓擺出拒絕的態度。
於是這個不聽話的壞小孩,李南承替他做了。
當年在紀念品店門口,李南承沒能戴在沈予臻頭上的小兔子頭飾,最終還是衝破時間的界限,定格在這一瞬間。
「阿承,你一定要這樣捉弄我嗎?」
沈予臻清冷的聲音在李南承耳畔響起,瞬間將他從兒時的記憶里拉了回來。
李南承有剎那間的恍惚,沈予臻的聲音依然那般冷靜,對待自己的態度,仿佛是對一個頑皮小孩胡鬧了一通後的無可奈何。
複雜的情緒纏繞著李南承,讓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其實是沈予臻對他特有的寵溺。
「既然在遊樂園,當然要戴卡通人物的頭飾才更沉浸式。」
李南承撇撇嘴,不但不讓沈予臻拿下自己的兔子頭飾,反而又長臂一撈,將沈予臻身後的小熊頭飾戴到了自己頭上。
他身子前傾時,還嗅到了沈予臻身上淡淡的味道,似是醫院的消毒水柔和了些,但李南承卻覺得清新無比。
沈予臻見狀,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將按在頭飾上的手垂了下來,不知抱著怎樣的情緒,嘴角勾起輕微的弧度,輕聲詢問他。
「你還想做什麼?我陪著你。」
可這對李南承來說並不夠,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卻很篤定,這不是他想要的沈予臻。
小時候太過習慣這樣的沈予臻,讓他沒有任何疑惑去詢問一個為什麼。
後來陳桑走進他的生活,更加分散了自己和沈予臻獨處時的細微感覺,再加上男孩子青春期時的熱血方剛,他根本沒在意到這些細節。
時至今日他才發現,沈予臻的學生時代都那般克制。
李南承的心底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是心疼還是其他,他一時想不明白,但也都無所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