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臻聽罷卻是在他的懷裡笑了。
李南承的聲音向來明亮又高亢,很少像這般沙啞,透著濃重的疲憊和憂慮。
與當年他撲在自己懷裡,邊顫抖著為他解開繩索,邊詢問他的傷勢時,一模一樣。
沈予臻沒回答他,只是反問道:「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擔心你,就四處找找看……」
李南承有些彆扭地吞吞吐吐,其實是他自己患得患失,害怕沈予臻又一去不回。
「今天不是去複查嗎?結果怎麼樣?」
似是怕被沈予臻看穿他的小心思,李南承話鋒一轉,問到了正事上。
「沒什麼事了,就是定期檢查而已。」
沈予臻笑著安撫李南承,雖然李南承沒有多說,但從他細微的表情和動作上,便能大概猜出他心中的小九九,只是沈予臻並沒有戳破,也沒多提在醫院碰上的其他事。
如果可以,他寧願李南承一輩子都不知曉其中的彎彎繞繞,就這樣簡簡單單地互相陪伴著,也足夠了。
李南承知會地點了點頭,當年沈予臻遠赴國外養傷,一直是他們彼此心底的一道刺,他不敢詢問具體的細節,不敢再將那道傷疤反覆揭開,每次也只是用一句輕飄飄的話帶過。
兩個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沉默了一會,李南承才找到個話題化解短暫的尷尬。
「京安大學百年校慶——大概是這些年一直找不到你,把你的那份邀請函也寄去我那裡了……」
沈予臻接過李南承手裡遞來的邀請函,大致瀏覽了下內容,笑容有些勉強。
「這些年我都沒回學校探望過,甚至連同學會都沒露過面,沒想到學校倒還惦記著我們。」
李南承怕他心裡自責,便一把將邀請函搶了回來,隨意塞到了自己的褲兜里。
「再怎麼說你也是京安大學醫學院畢業的優等生,我這些年也時不時會去探望下老季的。」
李南承口中的老季指的是季識則,他曾是沈予臻的導師。
「季老師現在還好嗎?」
「好得很呢——他現在是京安大學附屬醫院的院長,我要見他一面還得預約……不過他肯定也懶得見我啦,大學的時候他就嫌我吵,果然還是阿臻你最受老季器重了,如果當年不是你離開醫院,那……」
李南承一時口無遮攔,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閉嘴,有些心虛地瞟了沈予臻兩眼,見他的模樣似乎並沒有往心裡去。
「季老師也會去參加校慶嗎?」
李南承隨意拉開了張椅子,毫不在意地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便讓沈予臻安穩地坐下,自己則是蹲回沈予臻方才的位置收拾著紙箱子裡的雜物。
他一眼便看到了自己那張扣籃的照片,而畫面上聚焦的沈予臻,滿心滿眼只有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