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還是割捨了這段十幾年不為人知的暗戀。
沈予臻離開的那天,李南承沒有去機場送他,這是沈予臻的要求——他不想告別,不想流淚。
李南承懂他的情緒,並沒有為此同他爭論不休,反而淡然地接受了沈予臻的安排。
只是李南承終歸是不放心,他還是特意開車跟在沈予臻的車後,遠遠地望著他進了安檢口。
其實沈予臻也心知肚明——那道灼熱的目光於他而言,再熟悉不過了。
他知道李南承肯定會來,但是他沒有回頭。
他捨不得,卻還是要走。
當沈予臻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李南承的視線中,他的眼圈再次泛起紅腫。
這麼多年來,他們第一次分別,他沒想到竟是這般痛苦的事情,而正是堵在胸口無法抑制的心疼,才讓他第一次清醒地意識到,沈予臻於他而言,是多麼深刻的烙印。
李南承驅車從機場離開,目光依然聚焦在路況之上,可心思卻已經隨著沈予臻乘坐的飛機,飄去了千里之外。
他不知該如何宣洩這般充盈的疼痛感,竟然不自覺地來到了沈覓的墓地。
「我要照顧好他,照顧好他……到頭來竟是這樣照顧他的……」
積壓的情緒瞬間崩潰,李南承跪在沈覓的墓碑前抱頭失控,放聲大哭,明明整座墓園都在陪他悲哀,他卻越發覺得孤單。
*
沈予臻出國養傷的醫院是季識則幫忙聯繫的——他導師的同門師兄在這裡深造,託了很多關係才為沈予臻保留了一個治療的名額。
大概季識則也在為失去這樣一個有天賦的學生而心痛吧。
只可惜世事難料,他沒想到從小立志成為一名優秀醫生的沈予臻,卻被自己最關照的病人斷送了職業生涯。
當時持刀傷人的病患也因為被判定精神失常,而免於刑罰,這件事後來就隨著沈予臻的離開而不了了之,醫院方面只能加強防範,儘可能避免同類型的事件再次發生,令人痛心疾首。
不過這些早就與沈予臻無關了。
他的手掌幾乎被砍斷,那顆或許被醫療事業捂熱過的真心,也逐漸冰冷。
他病了,每日浸泡在醫院的消毒水味中,頭一次令他如此作惡。
但他又清醒地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醫院所謂的治療並沒有讓他的傷勢得到應有的好轉,在渾渾噩噩的頹廢中,他偷聽到了房間外的對話。
「別太過分了。」
那是一道有些蒼老而疲憊的男人聲音,沈予臻並不熟悉。
「老師,您別忘了——那小子是安時跟別的男人生的雜種,他不姓秦。」
沈予臻的眼底閃過片刻驚愕——這是他第二次在別人的口中,聽到自己親生母親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