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嘉韻沒有對他們對作打量,得體的教養還是讓他對這些與陳桑同齡的孩子們多了幾分慈愛。
「爸今天情況怎麼樣?」
幾個人落座的時候,保姆已經湊過來奉上了熱茶,只是大家的心思全然不在品茶之上。
「還是老樣子。」
柯嘉韻倒先端起茶杯來,虛捧在膝蓋上,幾分無奈,幾分憂愁。
「你今天帶著這幾個孩子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陳桑點點頭,如實回答道:「我手頭的案子,有些情況想問問爸——他當時經手過,或許還有印象。」
「他現在這副樣子,還能幫你什麼呢?」柯嘉韻沉沉地嘆了口氣,想起陳逾川就開始心痛,眼圈不住地紅了,「逾川操勞了大半輩子,現在老了病了,你都還不讓他清淨些。」
眼瞅著柯嘉韻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祈年趕緊湊過去安撫她。
「伯母您別傷心……陳隊也是破案心切,著急了些……四哥,嫂——嗯,他們今天跟過來,也是想探望陳局,畢竟當年都受過陳局的照顧,這些年心裡也是惦記著陳局的恩情的……」
祈年的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樣,叭叭說個不停,雖然柯嘉韻清楚,那些話不過是說來好讓自己心裡好受些,但還是得到了些慰藉。
大概是傷心得有些乏了,柯嘉韻也不想再管這群小孩子的爛攤子,便招來保姆攙著自己回房休息了,祈年還很有眼力見地陪她走了一段路。
「柯姨現在身體怎麼樣啊?看她為陳叔的情況傷透了心,別再把身體搞垮了。」
李南承望著柯嘉韻有些佝僂的背影,實在是不忍心,不由多念叨了陳桑幾句。
「我也希望她能重新振作起來,只是我媽一直被我爸保護得太好了……現在我爸病倒了,她每天鬱鬱寡歡,我都怕她心理出什麼問題,也好在家裡有雙眼睛幫我多照看著。」
一直在旁邊保持沉默的沈予臻,不知怎麼就想起了自己的小姑——比起柯嘉韻來,沈覓就要堅強得多,但也更讓人心疼得多。
她一個人將三個孩子拉扯大,還要照顧家裡的大小事務,但同時,她也始終抱有最純粹的理想,在醫療事業需要她的時候,她也能夠義無反顧地獻出生命。
只是她連丈夫最基本的呵護都沒能得到。
他不知道沈覓這一生最為珍視的是什麼,或許是她太過無私而委屈了自己,但或許,這也是她保護自己而偽裝的方式。
偽裝……
沈予臻的心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但再大膽的猜想轉變到他的外表之上也不過是神色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