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對任何一條生命冷漠以待。
也或許是那場意外,在他唯一的熱愛里撕破了一大道無情的傷口,讓他滾燙的血液流干殆盡。
李南承猛然想起這些天沈予臻帶給自己異樣的感覺——
他擁有絕對敏銳的洞察力不假,但無論對斐恩那場骨髓移植的變故,還是談起蘇漁莫名其妙的墜樓,甚至是引誘出實驗室的學生接二連三失蹤那從未被報導過的消息,他都淡定得出奇,又總能比最先掌握情況的警方更早推斷出那些看似獨立的事件,同梁泊帆的關聯,仿佛他早就知道了一樣。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關注這些的?
李南承很難不去想像在二人分別的十餘年裡,沈予臻到底遇見了什麼人、經歷了什麼事。
但很顯然,沈予臻是不可能對他和盤托出的。
他寧願自己承受所有的苦難,也不願意讓李南承為他分擔半分。
只是李南承越是這般想,就越是為沈予臻揪心。
而如今兩人也總算是將彼此的感情宣之於口——那晚的跨江大橋上,他擁所愛之人入懷深吻,一句「我愛你」終於將兩人再度緊緊捆綁在一起,以另一種更為親密無間的身份,以愛之名。
不,還不夠!
如此放在心尖尖上超過十年之久的人,怎麼可以這麼草率地跨越最重要的環節。
且不說自己當年特意挑選情人節那天正式告白,就論沈予臻好不容易主動一次,想要偷偷接自己下班給他創造一個驚喜,都被碰巧在肛腸科門口見到的遲羨和慕時岸攪黃了。
李南承不明白,為什麼想和沈予臻來場單獨的約會就這麼難,甚至一頓燭光晚餐都沒能實現。
他越想越氣,握在手裡的筆就開始胡亂在病曆本上塗抹起來,另一隻手則慵懶地托著腮,整個人目光渙散。
「誒,李醫生——上班時間能不能專注一點?」
李南承聽著這道聲音極為熟悉,猛然抬眼時便撞上了自己好久未見的小侄子。
只見李本溪一手拎著保溫桶,一手拉開李南承面前的那張椅子便坐了下來。
「你怎麼跑來了——」
「我媽剛來學校送的飯,我媳婦兒出差沒在家,我自己一個人吃不完,來孝敬孝敬你。」
呵,這是跑來自己面前炫耀他有媽有老婆了是吧。
李南承絲毫不跟李本溪客氣,現在早就過了飯點,剛剛一大堆病人排著隊等他,李南承壓根兒沒功夫墊墊肚子,就那麼會出神兒想沈予臻的功夫,恰好被李本溪抓了個正著。
但他直覺李本溪才不可能是來送飯這麼簡單。
「什麼事兒啊?你學校離這兒大半條地鐵了,你家私人司機又沒在,你要是真為了孝敬你四叔,點個外賣就成,才懶得跑這一趟呢——說吧,跟我兜什麼圈子。」
李南承邊往嘴裡扒了幾口飯,邊抬眼瞄了幾下李本溪,見他那難得乖巧的模樣,就肯定沒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