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予臻自始至終,只擁有過李南承一個人的溫暖罷了。
一門之隔,沈予臻呆呆地望著緊閉的房門,一瞬間沒了籌碼。
他不再像往常一般鎮定自若——只要存在李南承這個不定因素,突然在他本來無懈可擊的計劃中攪了局,他就只剩下無能為力。
沈予臻機械地舀了一口咖喱飯送入嘴巴,卻嘗不出任何味道,眼神里只有呆滯和無助,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嗯,又一次的,他好像又一次被世界拋棄了。
可是就算在放學回家的時候,得知了母親死亡的噩耗,他似乎都沒有這樣難過。
沈予臻不由自嘲一笑,連胸腔都跟著震動,本就支離破碎的心瞬間失去了支撐。
算了,這樣也好,至少將李南承的注意力完全轉移到了另一個方向。
——李南承知道再追究下去只會觸碰到沈予臻的自尊心,便不可能再執意調查下去。
如果他的自卑、脆弱和痛苦被窺探得一覽無遺,就能夠讓李南承不陷於危險之中,那自己就算再破碎些,也沒什麼好憐惜的。
沈予臻緩緩站起身來,他實在沒什麼餵口再對著空氣自顧自地填飽肚子,但他總不想餓著李南承。
於是,他將咖喱飯全部倒進了保溫盒,放入了冰箱,上面還貼了個便簽紙,提醒李南承心情好些就拿出來熱一下自己吃掉。
他想,這段時間,兩個人還是不見面的好。
他想,李南承需要獨立的空間冷靜下來,好好思考他當晚在摩天輪上的告白要不要收回。
如果李南承給他的回答是不作數,那他也沒什麼好辯駁的。
他本就孑然一身,自然也能承受一無所有。
做好了一切後,沈予臻回到房間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其實他這趟回國本就沒有什麼行李,而且他也不是喜歡添置新衣的人,房間裡的所屬物實在少得可憐。
原來即便他想要拍拍屁股抬腿就走,也不用擔心在這裡留下什麼多餘的痕跡。
沈予臻越來越覺得自己象一個笑話,便只從柜子里翻出來個背包,隨便塞了幾件換洗衣物便離開了。
這頓時間,就暫住在酒店吧。
沈予臻離開的時候關門聲很輕,但躲在房間裡、鑽在被窩中的李南承還是有所察覺。
等他赤著腳追出去時,房門剛打開,整間屋子裡已經再無第二個人的身影。
李南承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直接蹭著廚房的牆邊滑坐了下來,他抱著自己的頭好一會兒,都沒辦法接受眼前的事實——沈予臻走了,再一次拋棄了自己。
猛然間,一個不好的念頭驚醒了他,李南承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來,瘋了似的滿屋尋找著自己的手機,撥通沈予臻電話的時候,對方竟然已經不在服務區。
李南承的心裡咣當一聲,那種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一時間沒了頭緒,只好找別人求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