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臻開口的時候就意識到這個她指的是誰。
這是李南承沒想到的答案。
他愣了愣,突然想起小嬸每年祭日墳前的向日葵,不是沈予臻還能是誰。
「不過我這次回來之前,都不知道你和陳桑在一起了,畢竟連小本都沒發現……是我太自信了,我還以為一切都像以前一樣。」
沈予臻拉開了些同李南承的距離,抬手將他額頭前零碎的頭髮理了理,笑容中有一些苦澀。
李南承突然捕捉到了重點,一臉驚訝道:「李本溪知道,知道你回來過?」
「偶然被他碰到一次,這是我們的秘密。」
候機口的人陸陸續續起身排隊,只有座位的角落,李南承扣著衛衣的帽子縮成一團蹲在沈予臻腳邊,而沈予臻則是彎著腰緊貼著他,在一片嘈雜聲中,他們的世界頓時安靜了。
在那些寂寞無聲的日子裡,李南承一遍遍地想念著地球那端不知所蹤的沈予臻,他害怕被忘記、害怕被拋棄,可原來守在原地不曾為他們之間的感情努力過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他不敢確定沈予臻的心意,不敢面對那個因為自己毀了半生的愛人。
其實這十年來,他不過是在畏首畏尾做著感動自己的膽小鬼。
而沈予臻明明自己承受著無可傾訴的痛苦,卻還因為擔心自己的狀況每年回國悄悄探望,不曾打擾。
他也在害怕吧。
他大概在自卑吧。
那樣追求完美的他,怎麼能容許拖著具殘破身軀的自己陪伴在所愛之人身旁。
他愛自己,原來愛得那樣辛苦。
沈予臻看著這樣頹廢的李南承有些不知所措,生怕他又胡思亂想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便輕揉地拍打著他的後背,只是想告訴他,他並非孤單一人了。
而一直蹲在他腳邊不吭聲的李南承,突然蹭的一下撲向了沈予臻的懷裡,在大庭廣眾之下掛在沈予臻身上死死不放。
沈予臻沒反應過來,但卻下意識穩穩接住了李南承,緊接著就感覺到自己的肩頭一陣濕潤。
他知道李南承肯定又在自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