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裡一點就著的男人此刻竟然出奇地冷靜,他不緊不慢地向沈予臻分析著當前的形勢,試圖安撫著他的情緒,不至於在關鍵的節點作出錯誤的判斷。
「季識則在賭,在賭你會自投羅網,因為他手裡握著的籌碼,是你追尋了十餘年未果的真相——阿臻,他太了解你了。」
而被這對情侶拋在一邊的小警官也見縫插了句話:「嫂子,我覺得四哥說得對,我雖然沒跟季識則打過什麼交道,但聽我同事們說,他難對付得很,像一隻狡猾的笑面虎。」
「那你這麼著急喊我們來是做什麼?如果只是想向我們更新些關於這件案子的進展,倒也不用這樣勞師動眾吧。」
兩個高大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會客廳門口,居高臨下地望著祈年,無形之中倒是有一種壓迫感,令祈年有些失了底氣。
「因為你們太特殊了……不管是先前四哥直接被捲入案件成為了直接嫌疑人,還是現在被曝光的季識則跟嫂子及其身邊的親人都有太多關聯,我害怕如果不能及時將這些消息告知你們,你們就會因為看似不起眼的信息差陷入不可知的危險之中。」
聽罷,李南承皺著眉頭,情緒有些複雜,不免多說了幾句:「你現在還處在停職階段,就這樣不管不顧地把封鎖的消息告訴我們這樣的無關者,你這身警服還想不想穿了?」
「我……其實,這是陳隊的意思。」
祈年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後還是只說出了這半句話。
「陳桑?他人呢?」
方才光顧著聽案件的狀況,竟然忽視掉這個選擇了大義滅親,卻被現實狠狠扇了一個耳光的男人,此時該有多麼矛盾、多麼煎熬。
「陳隊沒辦法面對他母親,最近都一直住在外邊……」祈年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頭,「本來他只是懷疑他母親在這件案子中起到的連接作用,但因為褚觀弈的出現和季識則的落網,陳隊越來越覺得自己的母親並不簡單,但他因為親屬關係沒辦法明目張胆地調查,目前也只能是按兵不動、暗中觀察。」
任誰也沒有想到關於陳逾川之死的唯一答案,竟然會因為平白無故多出的幾個設定條件而全然被推翻,又迅速鎖定到了另一個毫不相關的結果,讓先前的所有解題過程全部不作數。
本來以為的穩操勝券,卻因為太過自信而被鑽了空子。
李南承試圖體會著陳桑當時的心情,最後也只是一聲輕嘆:「從陳桑決定親自拘留柯嘉韻那一刻起,柯嘉韻大概就連自己這個親生兒子也不相信了……我想,現在誰也沒辦法從柯嘉韻的嘴巴里套出什麼話來。」
「是的,而且我們沒辦法走正規程序分派警力監視陳隊母親的一舉一動,所以陳隊打算回家認個錯,藉此觀察她的行為舉止是否有異常。」
「那他想讓我們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