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想睡,強行睜著眼睛望著輸液的藥水袋,耳中聽到外面一個熟悉的聲音問護士:「你好,請問童言瀟住在哪個病房?」
「哦,對,就是那個不小心墜樓的。」
是蘇天磊的聲音,隨即,護士輕聲跟他說了句什麼,童言瀟沒聽清。屋外腳步聲越來越近,是朝著自己走來的。
面對即將見面的蘇天磊,童言瀟本該忐忑不安,甚至羞愧,但他在藥物的作用下竟動也沒動,腦子昏沉得緊,眼睜睜看著蘇天磊撩開藍色帘子,出現在病床前。
蘇天磊看到他的那一刻,眼裡神色複雜,有惋惜,有無奈,更多的是難過;緊接著,又一個人出現在蘇天磊身後,是蘇昱暉。
看到童言瀟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蘇昱暉心臟像是被針猛地刺了一下。他避開了童言瀟可憐巴巴的眼睛,低頭冷著臉走到病床前,先看了看童言瀟輸液的那隻手:手背被針扎得青紫,被膠布貼在手背上的小半圈輸液管里,血液倒流回去了。
他一言不發先將輸液袋子調高些,又將那隻放在童言瀟腹部的手放回床面,倒流的血液這才回到童言瀟身體裡。
這隻手當初如何強壯有力給自己快樂,蘇昱暉心裡一清二楚,
「輸液手不要亂動,否則回血。」蘇昱暉做完這一切,終於抬起眼睛和童言瀟那雙眼睛對視上。
一個冷漠中藏著關切,一個哀戚中蘊著試探。
不過只對視幾秒鐘,蘇昱暉就偏頭坐在床邊的凳子上,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他明白童言瀟的眼神,是昨天傍晚親熱時那樣熱切的乞求,乞求蘇昱暉和他在一起,但蘇昱暉做不到。
蘇天磊見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尷尬,握拳抵唇輕咳了聲:「那個,我出去抽根煙。」說完連忙撤了,剩下兩人留在這病房內。
人都走了,童言瀟看著坐著生悶氣的蘇昱暉,輕聲喊道:「暉哥。」他聲音沙啞,一開口竟顯得無比可憐。
蘇昱暉聽到他這聲帶著委屈和害怕的呼喊,本就所剩不多的怒氣瞬間化為烏有,只剩滿心空落落地疼。進病房前,他詢問過醫生,這才知道童言瀟患有嚴重的躁鬱症,只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他發作這麼嚴重。
抬頭看著那張委屈巴巴的臉,蒼白俊美的臉頰上還有好幾處擦傷,高挺的鼻樑上一道紅紅的擦痕——他面朝下墜樓,這些傷都是樹枝剮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