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昱暉知道他聽進去了,勉強笑了下說道:「那會兒我剛從緬北回來,一點風吹草動就驚恐發作,你耐心陪在我身邊細心照顧我,總是跟我說,暉哥沒事了,你很安全……還說要永遠保護我。」
「現在想來,真的很感激你。」蘇昱暉伸手將他臉頰的淚痕擦掉,「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會多糟糕。現在暉哥已經快好了,你也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周可安閉著眼睛低聲啜泣,聽到這句話更是將臉偏向另一邊,不給蘇昱暉看。他單純又善良,情竇初開遇到最美好、最想保護的人,可惜這時候的自己沒能力也沒錢,只能用一腔誠摯的愛意陪伴蘇昱暉,除了想永遠陪在蘇昱暉身邊,別無所求。
誰知突然天降災禍,那些暴徒不僅毀壞了周可安的身體,更是將一個清透如琉璃的靈魂徹底撕得支離破碎,踐踏進無間地獄。
蘇昱暉見他哭了,連忙扯了紙巾仔細幫他擦去臉上的淚,柔聲道:「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暉哥會把一切給你安排好。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陪你,好不好?」
說完,蘇昱暉將被子給他掖好,正想轉身離去,周可安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
蘇昱暉驚了,轉頭只見周可安哭紅了眼睛,正睜眼看著他。那雙俊美的雙眼滿是眼淚,仿佛不大的身體都被悲傷灌滿了,一個月來,第一次開口喊蘇昱暉:「暉哥。」
蘇昱暉見他終於開口喊人,又驚又喜,連忙轉身握住他的手,蹲在床邊輕聲應道:「我在。你想跟暉哥說什麼?」
周可安哭得鼻子通紅,淚眼朦朧地哽咽道:「我不跟童言瀟爭了,我是個沒用的廢物……我想清楚了,只有童言瀟能保護你。」
蘇昱暉沒想到他這麼多天來第一次開口說話,說的竟是這個事。蘇昱暉眼睛有些濕潤,周可安愛慕自己,他的愛純粹乾淨,不帶一絲物慾的雜質,但蘇昱暉對他只有憐憫和關切,這段孽緣註定是周可安一人受傷。
「可安。」蘇昱暉眼睛也濕潤了,抬手輕輕撫摸著周可安的頭髮,「不可以這樣說自己。如果沒有你,我或許早就受不了創傷後遺症的折磨,跳進長生湖了。你和童言瀟,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但童言瀟……我跟他糾纏太深了,除了他,我無法說服自己在跟其他人在一起,我做不到。」
蘇昱暉說著低頭,拉著周可安的手貼在自己額頭,難過地道:「你或許猜到我在緬北遭遇了什麼,那些陰影一直在我內心深處,如影隨形,一輩子都甩不掉。我跟誰在一起,都對別人不公平。」
他抬頭看著周可安,明明眼睛通紅,卻還苦笑著揉了揉周可安的頭髮:「你是我從西昌救回來的小可憐,更是我的弟弟,我的恩人,我可愛的可安。我也希望你永遠在我身邊,你、我、天磊,我們三個相依為命,當彼此最親的人,好不好?」
周可安哭得泣不成聲,淚眼朦朧中用力點頭。
「好。天磊是二弟,你是小弟。」蘇昱暉輕輕揉搓著他的頭髮,笑得苦澀,「我又多了一個親人,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