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童剛倒吸一口氣,又聽裴心哲看著半截兒卷子,似哼似笑地嘲諷。
「所以,你是豬嗎。」
尤童的火氣蹭一下頂到了頭,完全忘了手中的是作業,三兩下揉成團,當是裴心哲的腦袋似得憤憤扔出了門,滾進燈光照不亮的客廳。
隨即他又皺著臉趕人,「行!我是豬!全世界就你聰明!不給你看了!你快走吧!上去吧!我要睡覺!」
說完他不再理裴心哲,摔門進了衛生間去刷牙。
再出來時,裴心哲果然不在了,桌上,卻鋪著他的數學卷子,已經被仔細撫平粘好。
卷子旁邊,多了兩張便簽紙,其中一張寫得很滿,是那道錯題帶註解的解題步驟。
看了一眼後,尤童再次能屈能伸,照著便簽,把自己的錯題給改了。
改過題,他才正眼瞧另一張便簽,和便簽上壓著的一塊巧克力,他挪開巧克力,看到便簽上面三個雋秀的字。這周的。
尤童喜歡甜食,最喜歡巧克力。他每月的零花錢分得很清楚,三份,用在零食、書和遊戲。
他的零花錢不多,裴心哲比他的更少。
在日常生活上,奶奶對裴心哲格外嚴苛,像他的穿衣用度,幾年都不會換一次新的,又像他的手機,還是初一就在用的二手機。經常今天發的消息,明天才蹦出來。
當然,生活上,奶奶自己也是節約之至,尤童記得她說過,是想在自己離開前,給裴心哲置辦一套房子。
這在老一輩人眼裡,是最穩妥的生活。
對於零花錢被削減,裴心哲似乎也沒有異議,甚至說,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零花錢是被削減過的。尤童想,也許奶奶把他本就少到可憐的零花錢取消,他也不會有什麼異議。
在尤童認識的所有人中,裴心哲無疑是物慾最低的那一個,那些可以滿足少年虛榮心和好奇心的東西,在他眼裡好像沒有半點吸引力。他們朝夕相處,尤童卻從未見過他為任何興趣買單。
因此,尤童不得不揣測,裴心哲是零花錢花不掉,就買東西來堵自己的嘴,讓他少說話。裴心哲的興趣,就是讓他閉嘴。
不過就算如此,每周都能得到巧克力,尤童還是很歡喜。
也不知是因掌心的巧克力,還是因為那張詳盡解題的便簽,尤童的氣又消得沒了影子。
第二天一早,夜班歸來的秦淑言再次踹開了尤童的房門,嚎叫著想把人叫起來。
幾番威脅未奏效,秦淑言鼻子哼氣,奔到窗邊開了窗,朝樓下大聲道,「心哲你先走吧,別等這個懶蟲了!省的害你也遲到!」轉回身,她瞪了眼迷迷糊糊坐起身的尤童,「每天都要人家等你,你都好意思!也不知道心哲怎麼願意和你做朋友的!」
聞言尤童張了張嘴,沒分辯出什麼,乖乖下床穿衣洗漱。
經過幾次分班和調整後,尤童班裡的人,選擇的學科科目大多相同,要走班的只幾個人,其中包括林今笑。每天都有一到兩節課,要到別的班去上化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