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言深重吸氣,目光緩緩來到裴心哲身上,閉了閉眼,「你自己不學好就算了,還要拉上心哲,我問問你尤童,你還想幹什麼?還要幹什麼!心哲以後是要當律師的,人家跟你一樣嗎?!奶奶平時對你那麼好,是要你來禍害她孫子的嗎!你耽誤得起嗎!」
話頭轉到裴心哲身上,尤童忽然被壓得說不出話來,他張了張嘴,卻覺得眼眶發酸。正當他不知所措,一隻手抬起,放在他背上,撐住了他。
見尤童被罵到失聲,裴心哲也跟著心疼,「阿姨,沒打招呼就跑去玩兒是我們不對,但我能證明,童童平時很乖,只有這一次,今天是我想去給同學過生日,是我要他陪我,錯不在他。」
「行了,你從小到大替他背了多少鍋,我會不知道嗎。」秦淑言擺擺手,聲線忽然弱下去,像是失望透頂了,「你先回去吧心哲,別讓奶奶擔心。」
尤童低著頭不說話,手指卻拽了拽裴心哲的衣擺,示意他先回去。
稍稍權衡後,裴心哲回了自己家。
時間已經不早,但他沒有睡,只靜靜等著,他知道,等秦淑言罵完人,尤童一定會找他。
如他所料,十幾分鐘後,尤童發消息來問他睡了沒。
裴心哲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尤童快速接起,但一時沒說話,只時不時傳來窸窣聲響,過了一陣,他吸了吸鼻子,小聲嘟囔了一句煩人。
裴心哲先問,「阿姨睡了?」
尤童委屈巴巴嗯一聲,「回她房間了。」
裴心哲,「你呢,不睡?」
尤童又吸吸鼻子,一板一眼地說,「裴心哲,要不咱倆乾脆換過來得了,反正奶奶那麼喜歡我,我媽又那麼喜歡你,換一下,皆大歡喜,大家過得都舒坦。」
裴心哲無聲一嘆,「阿姨刀子嘴豆腐心,你比誰都清楚。」
同時,裴心哲也很清楚,尤童不是不知錯,只是因他媽的話,心裡不是滋味。
尤童幼時,他爸便因公殉職。毫不誇張,秦淑言下半生的指望和寄託,都擱在了他身上。關於這點,尤童自己也是知道的,平日雖嬉皮笑臉,但總歸真的心疼他媽。
秦淑言性子直辣,話時不時說重,戳了尤童痛處,他便自己哄自己,自己哄不好了,再來找裴心哲。
尤童不出聲,裴心哲繼續,「剛才那情況,不管什麼原因,阿姨都只能罵你,我是外人,阿姨只是礙於情面。」
尤童立刻反駁,「你是什麼外人?聽她那意思,就是真心覺得我拖累你,好像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兒……」
裴心哲耐心開導著,「但那不是事實,我奶奶太重視成績,嘴上總提起,免不了影響周圍的人,讓大家都覺得那是重要的事情,今晚過去,阿姨也會後悔說了那些話,別往心裡去,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