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聽著,裴心哲的臉色,不知為何沉了下去,「他沒有提要借錢。」
「我知道,」尤童眉頭微微一蹙,又說,「也許他只是不好意思開口,畢竟我們認識的時間不久,又或者……」
「你也知道你們認識時間不久啊。」裴心哲扯出自己的手,錯開目光,「你倒是對誰都掏心掏肺。」
他態度變化足夠明顯,尤童不知原因,但還是解釋般道,「因為……付冬冬人很好啊,而且你也聽到戚垣說的了,他之前就過得很不容易,遇到這種事情,誰都會希望有人幫一把的,大忙我們幫不了,這種事情努努力還是可以的……」
有一點,尤童沒有告訴過裴心哲。某個課間,他曾不經意看到過付冬冬露出的小臂,那上面是整片的淤青,根本看不出原本的膚色。之後,從戚垣嘴裡得知了他的狀況,他自然也明白了那些傷從何而來。
裴心哲忽的轉頭看他,臉上凶冷,「尤童,大善如惡,聽過嗎。」
尤童怔了一瞬,又皺起眉,「我,我只是想幫幫他,怎麼就是惡了?」他還想要反駁,卻一時氣結,瞅了裴心哲一眼,撞開他就往前走去。
裴心哲面上閃過懊悔,閉閉眼,下意識就拉住尤童,將人拉回眼前。
尤童沒好氣地扯出手腕,「幹嗎?」
「我說錯,」裴心哲垂著頭,目光落在尤童校服衣領處,「我說錯話了。」
他自己再清楚不過,他之所以情緒異常,不過是被滋生出的妒忌和醋意干擾,他不悅尤童對誰都這樣好,卻也明白,這樣的不悅無用,且不該由尤童承受。
面前人儼然一副低頭認錯的模樣,倒弄得尤童有些無所適從,他小聲嘟囔,「對啊……我就是在跟你商量嘛,幹嗎突然發脾氣。」
裴心哲點頭,想了想,「借錢給他不是不可以,但你應該聽出來了,他的訴求在於結束現狀,而在他看來,去別的城市就是解決辦法。」
尤童沒出聲,他當然聽出來了,之所以堅持,是真的覺得拋棄學業可惜。
見人陷入沉思,裴心哲又道,「所以,真的要幫忙的話,我們要先知道他需要什麼。」
不等尤童說話,他兜兒里的手機先震了震,掏出來一看,是付冬冬發了消息來。
「抱歉童童,有些不好說的原因,才說了謊,剛才我說的話,一定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定了下周的車票,很快就會離開,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認識你們,特別開心,謝謝。」
看完消息,尤童立刻將手機推給裴心哲看,半天說不出話。
等裴心哲看完,他快速打起字,但打打刪刪,最後什麼都沒發出去。
尤童不是不知人間疾苦,但心裡依舊很不是滋味兒,回家的路上頻頻出神兒,平地都能絆他一跤,好在裴心哲都拽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