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冬冬被打得直不起身,口鼻冒血,恍惚中,看到了馮天勉怨毒如毒蛇的雙眼。
他覺得,他媽是一處暗無天日的角落,馮天勉是在那裡織網的毒蛛,而他,便是只一頭撞上去,再也逃不掉的小蟲。
仗著家中那點兒勢力,不管他去了哪裡,馮天勉都會找到他,讓女人一次又一次蛻掉他的皮。他掙脫不了深淵。
事實就是如此。
他不懂馮天勉為何抓著自己不放,但幾次折騰掉半條命後,他絕望了,也放棄了。
但尤童極力想要說服,「不是的,有出路的,冬冬你別怕,你認真想想我說的話……」
他還想繼續,看到付冬冬的表情,聲音又漸漸小了下去。
他們之間忽然靜下來,似乎都因無法說服對方,陷入了無奈。
末了,付冬冬又看了看兩人,滿含歉意地點點頭,轉身,穿過路燈明亮的街道,慢慢轉進其它昏暗道路。
尤童因留不住他而著急,拉上裴心哲,抬腳便想追,「我們不能讓他就這麼回去……」
裴心哲從始至終很平靜,當下又牽住尤童的手腕阻止,「他有自己的顧慮,就算你今天強制把他帶回家,過後他也會回去那裡。」
尤童張張嘴,腳步停下。
這些他也是知道的,只是想到那些人,他就無法忍受,想到付冬冬回去可能受到的對待,更是怒火攻心。
看他沉默下來,裴心哲先問,「身上有沒有哪裡疼?」
聞言,尤童才想起關心他們自己,轉頭抓著裴心哲胳膊來回確認,「你呢,有沒有哪裡受傷?」
除了雙手關節處的擦傷,裴心哲沒受什麼傷,他垂目打量著尤童,「付冬冬剛才把話說成那樣,一點兒都不生氣?」
尤童歪歪嘴,「他迫於無奈才那麼說的,沒為他做什麼,我才生氣。」
裴心哲本是怕尤童會鑽牛角尖,見人如此拎得清,笑了笑。
尤童哀嘆一聲,忽然泄氣,貼上裴心哲,腦袋壓在他肩上,愁得聲音都啞了,「到底該怎麼辦啊。」
裴心哲雙手下意識收攏,輕拍了拍他的腰,沉思片刻,開口道,「他更想要的,還是離開這裡,我們幫他離開。」
頓了一瞬,尤童忽的抬頭,「要怎麼做?」
被尤童一雙靈動漂亮的眼睛看著,不管多少次,裴心哲都會恍惚。他輕咳一聲,扶著肩,將人推開了少許距離,「找我二叔幫忙吧,他在本地產業不少,安頓一個人應該不算麻煩,工作或繼續讀書,就看付冬冬怎麼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