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未見,裴心哲好像又瘦了一圈兒,天色暗,尤童看得不清晰,只在對上他目光時,心頭一驚。
發覺他就要縮回去,裴心哲快速上前幾步,出聲,「尤童!是你說不想再見我的——」
如他所料,聽見他這樣說,尤童的身影在窗口僵了僵,停了下來。
夜晚幽靜,裴心哲聲音不需多大,就能傳到三樓。他盯著躲在窗後的那小半張臉,一個深呼吸後,儘可能地放緩了聲線,「既然如此,你該給我一個道別的機會,下來,只幾句話,說完我就走。」
窗後,尤童擰著眉,莫名覺得裴心哲這是在威脅他,他偷偷掃了樓下人一眼,一狠心,揚手「嘭」地關上了窗,然後一頭紮上床,即電話之後,將裴心哲的微信也拉黑了。
之後,他實在找不到事情做,心不在焉地打了會兒遊戲,直把自己熬困了,才扔下手柄,再次爬上床。
結果,剛沾上床,好容易培養起來的睡意又頓時消失,眨著眼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他鬼使神差的又摸下床,慢慢挪到窗邊,把嚴密的窗簾撥開一小道縫隙。
看清外面的狀況後,尤童的呼吸當即一窒。
裴心哲已不原地,轉而站到了樓前的松樹下。這是個尤童經過窗口,就能看到的位置。
松樹旁,是幾根老舊的路燈,裴心哲站在那裡,落寞睏倦,整個人都融入昏黃的光中,看起來像電影中,流連原地,不願分別的畫面。
尤童記得,夏日的那處,總是蚊蟲飛繞,碰上毒蚊子,咬上一口要癢一周。裴心哲當下,完全就是在無償餵蚊子。
尤童想發消息讓他快回去,後才想起自己把他拉黑了。
放下窗簾,他在暗中的窗前站了許久,再過十分鐘,就要兩點。
暗中,尤童攥緊手機,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得,爬回了床上。他一夜無眠,輾轉反側,眼睜睜看著窗簾後透出微光,天色亮起來。
他堅信,雖然當下他們都難熬,但這是對裴心哲好。
頂著布滿血絲的眼睛,尤童又看了眼時間,早上快八點。
來到窗邊,他心裡憋悶又難受,他不知道,如果看到裴心哲還在,他該怎麼辦。吸了口氣,他慢慢拉開了窗簾,讓他如釋重負的,樹下已不見人影。
第三天中午,秦淑言旅行歸來,尤童到樓下接她,拎回比去時沉了不知多少倍的行李箱,和兩個巨大的購物袋。
進了家門,秦女士立刻將箱子打開,逐一展示起自己的出行成果。
她買的多是些網上就能買到的當地特產,但見他媽情緒高漲,心情大好,尤童也沒多嘴,坐在板凳上,逐一誇獎。
秦淑言買的種類繁多,整理時每樣都挑出了一些。尤童看著那些仔細放進禮品袋的特產,隨口問,「這些送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