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石階冷得滲骨,蘇饒背對著尤童坐著,尤童悄聲跑過去,手在他頭頂揉了揉,「外面好冷,怎麼不進去,走啦,回宿舍。」
蘇饒不動,拉下他的手,晃晃,「等一下回,你,你陪我坐會兒。」
聽他聲音含糊,尤童低頭一看,就見人彎著眼睛,臉頰發紅,暈乎乎的樣子,「你喝酒了?」說著他把書包給蘇饒坐著,自己墊了本書,坐下後好奇看他,「你和誰去喝酒?」
蘇饒依舊笑眯眯的,「我自己喝的。」
他們整天呆在一起,尤童沒聽說他最近有什麼要煩惱的事情,排除掉這個可能性,那就是心情不錯,小酌一番。尤童放心下來,問他,「吃晚飯了嗎?」
蘇饒像是回憶了片刻,語調上揚,「吃啦,吃了烤鴨,而且有人幫我卷。」
「嗯?誰?你吃烤鴨不帶我?」
蘇饒縮著脖子傻笑一陣,隨後嘴角又慢慢拉平,側頭看向尤童,眼神有些迷茫,「童童,我前男友,今天來找我了。」
在戀愛上,蘇饒完全不用心,一切隨著心情來,尤童對此沒有什麼看法,只覺得蘇饒的目的並不在戀愛,而是消遣。他可以在一周內結束一段感情,且不為此傷神,過後,也從不提起,所以當下,聽到前男友這個詞兒,尤童腦內一時空白,記不太清他說的是哪一個。
「……大三的那個?」
蘇饒搖搖頭,沉默片刻,「高中那個。」
在這一刻,蘇饒從不提起前男友這一說法,又被尤童給否決,是他忘了,蘇饒其實說過很多,而那很多很多,都只關於一個人。
並且,經蘇饒多次提起,尤童自己拼湊起了那人的完整信息。
傳言中年近四十的油膩男人,其實今年虛歲才三十,是蘇饒他爸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一次偶然的機會,兩人在飯局上相遇,蘇饒對他一見鍾情,之後死纏爛打無所不用其極,得到了他想要的吻。
在蘇饒的形容里,那人是世上最完美的情人,也是路邊狗都不看的臭石頭,因為他對蘇饒百依百順寵得沒邊兒,卻也在戀情暴露後,離開得乾淨利落,只留一句學業為重的屁話。
蘇饒和尤童抱怨他爸那頓揍有多狠,臭罵那個渣男無情無義,並順便詛咒他這輩子和下輩子都不舉,卻從沒說過恨他討厭他。
尤童也沉默一會兒,歪頭打趣道,「鼻子不疼啦?」
聽見這話,蘇饒下意識抬手,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樑,然後又放下手,大概因為低溫,聲音有些抖,「疼啊……怎麼不疼,那種疼能記一輩子,可是童童……你不知道,他來找我,說忘不掉我,想跟我和好的時候,我有多高興。我心裡開心得要死,嘴上還是說,滾!」
尤童看著他的側臉,「然後呢,你想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