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童覺得苦澀,想來裴心哲對他敬而遠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是對他另一半的尊重和愛護。
尤童一直在沙發上呆到柳燕銘回來。
柳燕銘進門直奔廚房喝水,發覺沙發上的人一直沒動靜,端著杯子後仰探身,「童童?你坐那兒幹嗎呢,怎麼了?」
尤童目光轉向他,直接問道,「裴心哲他,有女朋友嗎?」
「……嗯?怎麼突然問這個。」柳燕銘咕咚咕咚喝完水,將杯子放回,按著脖子坐到尤童身邊,「他跟你提的?你倆回來的時候都聊什麼了?」
尤童垂眼,小幅度搖頭。
「是有啊,兩人感情還挺不錯的。」柳燕銘應該挺累了,打了個哈欠懶懶繼續,「人家倆應該高中就在談了,青梅竹馬,不過剛上大學的時候分過手,後來又和好了,你是沒見裴心哲剛上大學那模樣,腦門兒上就刻著生人勿近,很不好惹,整天渾渾噩噩,還掛過科,跟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高中……?」尤童遲疑出聲。
「是啊,高中。」說著柳燕銘一拍腦門兒,被自己逗樂了,「你瞧我,這是跑一晚上都跑傻了,你們是高中同學啊,方芮齊啊!」
尤童呼吸一窒,不敢置信地看他,眼睛都忘記眨動。
柳燕銘抱了個靠枕進懷裡,靠向沙發,「你都不知道,作為方芮齊的男朋友,裴心哲招了多少恨,不過方芮齊那邊兒也差不多就是了。他倆吧……雖說不像其他情侶那樣如膠似漆,但給人感覺真的是,精神上的高度共鳴。」
說起那兩人,柳燕銘忍不住連聲稱讚,「那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樣貌吧,沒得挑,專業又都數一數二,倆大神湊一起,要是結婚,他們的孩子得多牛*啊。」說著他又打了哈欠,「唉,不過也不好說,方芮齊考研不是去b大了嗎,現在這時代,超過5公里都算異地戀,誰知道能不能修成正果呢。」
柳燕銘困得厲害,又跟尤童聊了兩句,便回房間睡覺去了。
關掉客廳的燈,尤童也回了自己的房間,腳步虛浮。
疼痛在心腔橫衝直撞,尤童只怕自己下一秒就要疼死,便一遍遍無用地安慰自己沒關係。他懊悔自己的膽怯,又覺得裴心哲開心就好。
他的心不停下墜,失重失衡,掉入漆黑封閉的泥沼,不會浮起,也打撈不著。
有幾個剎那,他記不起自己是誰,又或在做什麼,只剩茫然和痛苦。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尤童徹夜未眠,待天光亮起,才很不安穩地睡了片刻。
醒來時,家裡又只剩下他。
他的腦內有片刻空白,但很快,又被近乎窒息的錐痛拉回現實。他有些神經質地盯著天花板,忍不住癟嘴,怕自己又會沒出息地哭出來,他使勁兒閉了閉眼,摸出手機,想將自己的注意力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