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這是件蠢事情,和他以前做的事情沒什麼區別。
曾經的他,不比現在成熟理智,他有自我準則,但對方是尤童,準則就可以變更,底線一降再降,形同虛設。
那時候的他,尤童要什麼他都可以努力給他,耐心給他,溫柔給他,他只想到給,卻沒想過尤童需不需要。後來知道尤童是不需要的,就只能灰溜溜離開,免得大家都難堪,免得惹人厭煩。
有很長一段時間,裴心哲閉上眼,陷入黑暗,就會回到凌晨的便利店,窗後的高凳上,只他和尤童兩人。尤童看著他,眼中似乎只有他,然後湊近了些,輕聲問他,只我們倆,好嗎。
裴心哲不想再回到那段時間。
……
自那天的閒談後,柳燕銘最先發現了尤童的異樣。
尤童工作態度本就挺認真,那天之後,更是日以繼夜廢寢忘食,書桌好像成了他的牢獄,讓他只顧埋頭工作。他有時一天只吃一頓飯,不社交不出門,完全沉浸在書中世界。
柳燕銘趕起論文,也常有這個狀態,只以為尤童是在臨期趕工,其它的他幫不上,便每天盯著,起碼讓他一天吃上兩頓飯。
他人看來,尤童似乎升級成了工作狂,只他自己知道,他是需要有些事情來分散注意力,最好占滿他所有思緒和時間。
期間戚垣又聯繫過尤童幾次,邀他吃飯或看展,尤童不想出門,通通拒絕。但沒有見面,戚垣的外賣卻幾次送到加門口,多是尤童喜歡的甜食。
收到外送,尤童很納悶,要說戚垣遇到故友開心可以理解,但也不必這樣特意招待。左思右想,尤童電話打過去,詢問對方是不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直說不要見外。
但戚垣卻只是失笑,讓他放心吃。
這樣的日子持續到第二周,柳燕銘終於看不下去 ,強硬地把人拽出了門,說什麼都要他去樓下公園透透氣。
傍晚光景,未到晚飯時間,剛放學的孩子還在公園裡瘋跑,占據公園每個角落。兩人挑人少的小路走,踩著落葉閒聊。
尤童看著平常,柳燕銘卻始終覺得他有心事,天色暗下,他們才往家走。
進樓前,柳燕銘收到條消息,看過後他叫住尤童,「等會兒,先陪我去隔壁一趟,裴心哲說他今天回不來,讓我去餵一下他的貓。」他突然來了精神,「他的貓特可愛,雖然是撿得小流浪,性格卻特別好,走走,帶你去看一看。」
尤童稀里糊塗地跟上他,小聲問,「裴心哲不回來,是要忙通宵嗎?」
柳燕銘擺擺手,「不是,他跟著我們導師出差了,參加一個高校學術研討會,本來說是兩天回的,可能有什麼事兒耽誤了。」
他們兩棟樓隔得實在近,兩人進了裴心哲家所在那棟樓,上了電梯,開門進去。
打開客廳燈,柳燕銘先囑咐,「它可能怕生,你先在門口呆著。」說完他便放輕聲音,召喚著小貓,「同同,同同,你在哪兒呢?」
叫了兩聲,他轉頭沖尤童一樂,「嘿,我才發現,你倆名字聽著一樣啊。」
隨著他聲音落下,儲藏室方向,一隻淺橘色小貓探出頭來。它圓潤可愛,瞪圓了眼睛,悄悄打量著進門的兩人。認出柳燕銘後,同同喵喵上前,繞著他轉了兩圈兒,仰起頭蹭起他的褲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