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到裴心哲,尤童的所有失措和苦惱都不攻自破,他知道,他就是放不下裴心哲,甚至可以不要道德。又或者,像柳燕銘說的那樣,兩人已經異地,說不準就會分手,他可以等,等很久。
吃飯的時候,裴心哲就更沒什麼話了。吃完飯,兩人返回醫院取結果,好消息是尤童身體都無大礙。
檢查完,裴心哲回學校,尤童回家,他們只會順一小段兒路,但再次分開,還是在小區樓下。
裴心哲停在樓前的階梯下,口吻算不上叮囑,「一切醫療費用都由楊昭負責,如果牙齒後續有問題,可以讓柳燕銘轉告我。」
尤童站在台階第一節,左手揣在兜兒里,動了動。他想掏手機,遲疑片刻,只點點頭,說謝謝,然後又認真道,「如果楊昭再找麻煩,一定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我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生,好解決很多。」
裴心哲冷冷的,「還想打架?」
尤童立刻擺手,「不是,我只是怕他找你麻煩……」
裴心哲似乎有話想說,看了尤童一眼,轉開目光,稍稍頷首,轉身走了。
進了電梯,尤童握著手機的手拿了出來。今天一天,他有很多機會,自然地提出加回好友的請求,但他都錯失了,不是沒有勇氣,只是不想打破他和裴心哲來之不易的平和獨處。
好像不提起,刻意迴避他還躺在裴心哲的黑名單中,這件事兒就不存在,也就不必,面對曾經留下傷疤的夏天。
對尤童算不上什麼好消息的,他的牙齒只是虛假性搖晃,經過幾天自我的努力修復,又頑強地恢復如初了。即便如此,他還是托柳燕銘捎話給裴心哲,說自己的牙齒沒事兒了。
之後,尤童又恢復了之前的狀態,沒日沒夜地工作,將生活排滿。
他依舊會下意識留意裴心哲的消息,只要能推斷出那人在哪裡,就會忍不住追過去,能碰面就歡天喜地,場合不合適,遠遠看一眼,也覺得開心。
他自覺可以不顧道德,實際還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兒,便已遭受自我內心譴責,過得很不安生。
來到十一月,天氣冷得明顯。
沒有供暖的前半個月最難熬,這天晚上,尤童繼續翻著文本,覺得指尖變涼,就放進兜里揣會兒。循環往復幾次,桌角的手機連續振了幾下,網名為FANG的人發了消息過來。
「這位同學,忙呢嗎?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我明年暑假計劃去法國窮游一個月,想自學一下法語,但完全摸不著頭腦,你有沒有相關專業的同學?」
「有的話,麻煩你幫我問一下,哪些快速入門的書或軟體比較好,或者願意有償帶學生的,感謝~」
尤童看著那個沒有改備註的名字,花了兩三秒,才想起對方是誰。
也不是他健忘,是他和方芮齊畢業後,一句話都沒說過。他和方芮齊本就算不上熟絡,而方芮齊和他一樣,幾乎不發朋友圈,於是她網名出現在尤童面前的次數,便少之又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