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瑞帶著尤童來到窗邊,讓他看窗外,「怎麼樣,風景也不錯吧,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有時候,字看得太多,會忽然變得不認字,然後來窗邊看看這座城市,就又認字了。」
說著,她認真看向尤童,「尤童,我先聲明,接下來的話不是說教,只是師姐給你的一些參考建議。」
「出版社其它部門沒有招新計劃,所以如果你想加入,只能應聘編輯的空缺,而且主要是責任編輯,而編輯這份工作,僅僅是喜歡文字,喜歡閱讀,是不夠的,以前那些編輯的離職理由就是最好勸告,在旁人眼裡,編輯就是一個枯燥又清貧的工作,坐得住,耐得住寂寞只是開始,我們都是抱著夢想來大城市的打工人,但夢想和熱愛,換不成金錢。」
褚瑞抱起胳膊,示意尤童,「看到這排第三個工位的女生了嗎,超級富二代,每一個裝稿子的手袋都是限量款,平時連瓶蓋都有專人擰,工作起來卻不要命,人家不為這幾千塊的工資,家底支撐熱愛。」
「還有進門位置的男生,家裡祖輩從事出版業,門路人脈,連我們總編輯都比不上,會待在這裡,問就是喜歡,就算我們出版社倒了,人家也有出路千萬條。」
「再說馬老師吧,妻子早逝,無兒無女,孑然一身,這輩子唯一的愛好就是書,所有的念想都在這兒了,可以一心撲在這上面,沒什麼要顧忌的。」
面對著漸漸忙碌起來的工作區,身邊站著話明顯多於平常的褚瑞,尤童思緒有些抽離。
他還記得初次見面,褚瑞十分熱情地邀請他來出版社工作,那模樣,像是恨不得當場和他簽勞動合同。
可當下,她每句話都帶著勸告,直指這個行業的艱辛。她看似矛盾,但只需稍加品味,便可明白,她只是負責,她不希望尤童因為一頭熱而加入,經歷過培訓,耗費了人力物力後,又像其他人一樣離開。
她想避免尤童失望,也在避免自己的。
褚瑞幾乎不給尤童說話的間隙,緊接著又說,「我一會兒有個簡短的電話會議,你可以去空著的會議室待會兒,或者就待在這裡,等我結束,你再決定要不要去面試,怎麼樣?」
尤童想了想,「我待在這裡吧。」
褚瑞說是簡短,尤童在窗邊坐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她結束,於是就近借了本書來看。
出版社內,時常同時陷入寂靜,不一會兒又同時喧鬧,嘆息伴隨笑聲,紙張的翻動中夾雜著鍵盤的敲擊,這樣的環境中,讓尤童莫名覺得很舒適。
褚瑞的電話會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結束後,又點著手機來到尤童身邊,眼睛依舊沒從手機上離開,「我一會兒要跑一趟印廠和庫房,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尤童很快發覺,褚瑞是有意在拖後他的面試時間,他笑笑,「我還是先去面試吧。」
聞言褚瑞頓住,不再找理由,「……你真的想好了?如果你想好了,我現在就去人事部,看他們時間是否合適……面試。」
尤童有些緊張起來,但認真點頭,「我想好了。」
簡單幾個字,褚瑞倒像是從中聽到了什麼讓她欣喜的內容,她抑制不住的,拍拍尤童的肩,「好樣的!呃,順便問一下,你的房租怎麼樣,花銷呢,有女朋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