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尤童和裴心哲就定好了回南充的機票,就在明天。今天裴心哲沒有來接他,他上午和同門聚了餐,下午便在家中收拾行李,準備晚飯。
下班時,比平時早了快三個小時,尤童和褚瑞一起出了辦公樓,褚瑞約了朋友,兩人在大門外分別,互道年後見。
昨天下了些雪,不小,到今天還未化盡,有的地方結了層冰。
路上,尤童低頭留意著腳下,不快不慢地往地鐵站走,還未走出廣場,便聽到一陣清脆的鈴聲。側頭,馬老師騎著自行車來到了他身邊。
尤童打了個招呼,後仰看了眼自行車的擋泥板,提醒,「雪天騎車要小心啊馬老師。」
馬老師沒說話,卻也沒騎走,極其緩慢地蹬著車,保持和尤童同一速度,在他們即將走出廣場時,他才挺隨意地開口問,「在北京過年嗎?」
尤童搖頭,「回家的。」
馬老師哦一聲,在要騎到馬路之前,停了下來,一腳撐地。
尤童也停下來,點頭道別,「我先走了馬老師,年後見,等我回來給你帶特產。」
「你接下來,什麼安排?」馬老師忽然說,怕尤童理解錯了,他又補充,「就今天,有安排嗎?」
尤童快速說,「晚飯前沒有。」
馬老師目視前方,點點頭,「那跟我走吧,帶你認認路。」
尤童沒問認什麼路,很乖巧地就要往自行車后座上坐,被馬老師晃了一下,沒坐到。
馬老師回頭瞥尤童,「你讓我一個老頭兒帶你啊?」說著他下了車,車頭往尤童身前一推,「你帶我!」
尤童接過車把,跨上車,又歪歪頭,「哦對了,騎自行車,不讓帶人吧?」
「得,到你就想起不能帶人了!」馬老師二話不說坐到后座,「五分鐘路程,不走大路,跟著我指的走。」
馬老師身形消瘦,帶起來並不吃力,尤童順著他指的路走,五六分鐘後,拐進了一條小胡同。
叫了一聲停,馬老師先行跳下車,將車鎖在一處路燈下,推開一扇漆紅大門,帶著尤童進了他的四合院。
院子裡,種著兩棵石榴樹,現下光禿禿的,其中一棵掛了倆個罩黑布的鳥籠,鳥當下也不在,應該在更暖和的屋子裡。地上的雪只鏟了小半,在樹下堆了個小山包。
進了門,馬老師二話不說,先朝西邊的房間去了,他掏出鑰匙,開了把老式鎖,邁過門口進去,頭又朝里偏了偏,示意尤童也進來。
尤童立刻跟過去,進去一看,瞬時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嘆。內部,是一個被打通的長形空間,四面牆,皆排列著頂天的書架,每列書架上,都塞著滿滿當當的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