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柔知道趙見遠雖然什麼也沒說,似乎風輕雲淡的樣子,但他心裡一定特別難受。
可這種時候,她說什麼都好像不太妥當。
盯著屏幕看了一會,認真回覆:
【我知道,你也是】
【要好好吃飯】
……
許之柔家的晚飯也因為金奶奶的去世而處於比較低落的氛圍中。
金奶奶在這街道生活了一輩子,左鄰右舍都和她熟識,那個溫柔、聰慧的老太太讓余美麗和許爸都很不舍,兩人在餐桌上感嘆連連。
其中和金奶奶交集最深的是許山。
其實到了這個年紀,周遭老友的離去一個接著一個,死亡對他們早已不是什麼新鮮的議題。
可死去的人帶不走的是他人的回憶。
飯後,許山一個人在沙發上呆坐了好久。
窗外黯淡的月光落在老人蒼老的身軀上,他輕輕喟嘆了一聲。
十一點左右,許之柔問了一次趙見遠怎麼樣了。
趙見遠到很晚才回許之柔的消息。
【還在殯儀館】
許之柔那會正躺在床上發呆,一聽到消息就爬起來了。
正在手機上打字,趙見遠又發了條消息。
【今晚看不到月亮】
月亮?
許之柔一骨碌爬起來,打開窗戶往上看,隱約看見了被屋檐一角擋住的月亮。
【你等一下】
許之柔披了件外套就往樓上跑。
彼處,離別的哀聲迴蕩在這個匯集了世界上最多悲傷的地方。
建築外一角,趙見遠一人靜靜地靠在屋檐陰影下。
手機屏幕泛著微弱的光,淡淡照亮少年泛紅的眼角和鼻尖。
手機彈出消息。
許之柔發了一張月亮的照片來。
【叮叮,您的月亮代拍上線了】
【趙見遠先生十八歲的第一輪月亮】
【您看還滿意嗎?】
哧…
趙見遠很輕地勾了下唇角,壓了一晚上的心緒終於稍稍放鬆了些許。
那些不太熟悉的親戚在知道老人的死訊時,第一時間都想到了算是與她「相依為命」的趙見遠,這個失去了母親,和奶奶生活在一起的孩子。
來來往往讓他節哀的人不少,同情和唏噓的語氣,以及趙立新欲言又止的神色,都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趙見遠胸口。
直到一陣溫柔的夜風吹來,輕快地驅散了低壓的霧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