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珞,」似乎看出阮祺的不自在,清珞自己先開口道,「這幾日重傷不能起身,勞煩關照。」
董念臉上的震驚已經完全換作了驚喜。
她雖然總說阮祺是個有福氣的,新郎君一定能很快醒來,但對方的傷勢她是知道的。
傷成那樣,能活下來已然是僥倖,沒個十天半月根本醒不過來,誰成想居然第二日就能起身下床了。
「哎,勞煩什麼,這可是喜事,剛醒來要補身子的,你們等著,伯母再給你們多做兩道菜過來。」
董念語無倫次,喜得不知該說什麼了。
前幾日阮成豐腿傷嚴重被送去醫館,險些兩條腿都保不住,她真感覺頭頂的天都要塌下來了。
再後來阮祺瞞著她給人沖喜換錢,她暗地裡更是不知哭了幾回,覺得是自己沒用,還不如死了乾淨,免得拖累孩子。
卻沒想才一轉眼的工夫,竟然就柳暗花明了。
「成豐家的,這麼早就過來看祺哥兒了?」錢婆婆雖然上了年紀,眼神卻好,一眼便瞧出董念與以往不同。
董念正愁沒人說話呢,露出笑容,強壓著心底的激動。
「是啊……清珞,就祺哥兒那新郎君,昨晚已經醒過來了,兩個孩子怕麻煩我,一直到今早上才說。」
「這不,那孩子病太久身體虛,我準備熬個魚湯給他補補身子呢。」
「醒了?」錢婆婆不敢置信。
就她從魏嬸子那裡聽來的,當初那僕役過來蕪河村時可有好些人瞧見了。
五十兩銀子找姑娘小哥兒沖喜,還白送一套宅院,若不是那家主人實在傷得太重,怎麼可能沒人答應。
這才多久就醒了。
「是,」董念點頭道,「早上都已經能下床走動了,就是瞧著身體忒弱,估計要將養好些時日了。」
「傷得那麼重,是該好生養著了。」
錢婆婆愣愣跟著點頭,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這一衝喜,居然家裡一個兩個都見好了,這祺哥兒果真是好福氣的。
蕪河村不大,鄉里鄉親間向來藏不住秘密。
才只是清早工夫,清珞醒來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蕪河村。
董念心情極好,回家麻利做了兩道熱菜,一道魚頭湯,一道汆魚丸。
魚頭湯里加了早上用黃豆新換來的豆腐,魚丸則是用刀刮下魚肉,加豬油姜蔥汁攪拌入水汆成丸子,最後再加上蝦皮和紫菜,添上滿滿的熱湯。
用兩隻海碗盛了菜,董念一路聽著村人的恭喜,若不是擔心飯菜放涼了,恨不能再多聽上一會兒才好。
舊宅里沒有桌椅,不過靠在灶台邊倒也湊合了。
魚湯鮮美,魚丸軟彈,阮祺吃得整個身子都暖和了起來,回頭卻發現對面人似乎心不在焉。
青年吃飯的動作極慢,眉目疏淡,姿勢鬆散隨意,過於出眾的氣質,甚至會讓人忽略他此刻的容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