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偷看人換衣服的,清珞的神情卻很是坦蕩,被抓包了也並未閃躲,而是十分自然指著他的衣擺。
「穿反了。」
阮祺忍不住面頰發熱,下意識把外袍蓋在他臉上。
「你你你,起來了就快點換衣服,早上撈完魚,還要去給大伯家裡幫忙呢。」
伯母董念要去醫館接大伯回來,阮祺則需要把屋裡屋外簡單打理一遍,順便幫忙將午飯做好。
家裡食材都是現成,加上阮祺昨日買的豬骨,剛好夠做出三菜一湯,替大伯接風洗塵。
「還要去河邊撈魚?」
並未將人逗得太過,清珞拿開外袍,換了個話題道。
「嗯,」阮祺臉上還熱著,取來藥丸塞給他,「吃藥……你和我一起去,順便曬曬太陽。」
藥丸是之前僕從留下的,清珞很嫌棄地看了眼,不過是最尋常的療傷藥,吃不吃也沒什麼用處。
然而在阮祺的逼視下,只好和著溫水一飲而盡。
早上的飯菜簡單,阮祺照例煮了雜米粥,並在鍋里熱了昨日剩下的麵餅。
小菜是加了辣子的醬瓜菜,清脆又爽口。
清珞不怎麼挑食,基本給什麼都能吃。
一手捧著粥碗,一手夾了醬菜送入口中,樸素至極的家常菜,偏偏吃出種灑脫隨意之感。
阮祺在心底確認,難怪伯母瞧過之後會說,這新郎君看舉止就不像是能幹農活的,等日後傷勢痊癒了,還不知能做些什麼。
收拾了碗筷,阮祺拿好漁網,本想叫清珞在門外石塊上休息,卻見對方徑直走到自己身旁。
「怎麼了?」被人按住肩膀,阮祺困惑回頭。
「等下再撈魚時,可以試試平穩呼吸,」清珞的聲音有些冷,帶著莫名的慵懶,「集中精力,屏氣凝神。」
穿過林間的風猛然變大,寒意透進骨髓,耳邊只餘下陣陣流水的響動。
阮祺打了個哆嗦,思考半天也沒明白屏氣凝神究竟是什麼含義,下意識將漁網拋出。
然而再拽起漁網時,卻忽然感覺哪裡不對……太沉了!
以往他每回撈上的魚雖然多,但基本都是那種寸長的小魚,賣不上價錢,拎著也沒有多少分量。
可眼下網兜里的魚卻沉得厲害,每條都至少有七八寸長,阮祺險些沒能拖住,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拖上河岸。
黃魚、鮁魚、花鰱,就連往常最多只能有一兩條的河豚也足有六條之多。
瞧著滿地亂蹦的大魚,阮祺甚至懷疑自己究竟是怎麼將漁網拉上來的。
來不及震驚,目光掃過,阮祺正瞧見掛在漁網上的一串珊瑚,形如枝杈,紋理細膩,雖只有手掌大小,卻異常瑩潤鮮紅。
阮祺呼吸都停住了。
紅珊瑚向來是越大越值錢的,這樣小的珊瑚估計只能稱斤來賣,但即便如此,也依舊價值不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