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末,阮祺一家從客棧出來,按照客棧掌柜指明的方向,一路朝西街盡頭走去。
鬼市入口是在某處小巷後面,原本要經過條暗道對上口令才能入內的,只是如今沒有官府管制,便也隨意附近的百姓進出了。
穿過窄窄的暗巷,不知過了多久,本該是一片漆黑的內里突然豁然開朗。
街道人頭攢動,燈火通明,行人手裡的提燈仿佛搖曳的流螢,從街頭一直翻飛至巷尾。
耳畔儘是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阮祺環顧周圍,興奮拉住身邊的郎君:「哎,那邊居然還有賣沉香的,還有那個,那群人應當是在做法事吧?」
清珞頷首,同樣饒有興致,卻並沒有留意那些貨品,而是將目光轉向街頭幾名戴鬼面的百姓。
「沒見過吧,」阮成豐得意道,「這是常淵縣的大鬼面,能驅邪禳災的,過去來鬼市的人都會戴這種面具,防止身份暴露。」
「行了,」董念打斷大伯,「祺哥兒和他郎君身子都弱,可不許戴這種東西,今晚不擺攤,你們有什麼想看的先隨便看看,只不能走散了。」
「好。」阮祺歡快答應,拉著清珞去瞧最近一家賣玉石的攤位。
雖然已經是傍晚,但周遭火光映照,倒也不覺得害怕。
阮祺仔細打量面前的小攤,正如白天書生所說,這鬼市的玉佩果然比街里貴上許多,樣式也更加齊全。
正當阮祺瞧得入神時,中年攤販突然抬眼,視線落在那條白玉錦鯉上。
「你這玉墜子雕工不錯。」
「是嗎?」聽到攤主誇獎,阮祺禁不住高興。
他也是晌午休息時才發現,郎君在錦鯉尾部上刻了個小小的「祺」字,剛好與鱗片融合在一起,精巧又別致。
「十兩銀子,賣嗎?」中年攤主問。
咳!
阮祺差點被嗆到,多少?
「這個不賣。」阮祺下意識搖頭,伸手將玉錦鯉護住。
清珞隨意打量附近的攤位,聞聲也轉過頭來。
攤主似乎很想要上前,卻忌憚著阮祺的身邊人,只得繼續提價。
「十五兩,再加這攤子上任意一塊玉石,你可以隨便挑選。」
阮祺半點猶豫都沒有,堅定搖頭:「這是我郎君給我做的,你加多少銀子都不賣。」
阮祺考慮片刻,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裡面裝的正是上午剩下的幾枚玉佩。
「……不過我還有別的玉佩,你如果想要的話,倒是可以賣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