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梅秀舟忙不迭頷首,「您要的婚服我已經叫丫鬟去取了,還有整套的頭面,您瞧了保管喜歡。」
阮祺聽得半信半疑,一旁孔掌柜心底卻是驚濤駭浪。
下屬,怎麼可能,梅秀舟是梅家的繼任當家,誰有本事能收服他做下屬。
更叫人心驚的還有阮祺那位郎君。
似乎直到對方張口,孔掌柜才真正注意到此人,對方眉眼疏淡,手指落在杯沿上,帶著隨意與悠閒。
如此樣貌,如此氣度,本該無法被人忽略才對,偏偏孔掌柜從頭至尾都沒有留意到對方。
這人仿佛是一道影子,不聲不響,只安靜跟在阮祺身後。
孔掌柜冒出冷汗,莫名脊背發寒。
阮祺其實還有些不解,只是礙於有外人在場,便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安心等待婚服送來。
一杯荔枝膏水喝完,婚服很快被送進閣內。
梅秀舟親自將木匣打開,殷勤展示在兩人面前。
第一件展示的是嫁衣,身量與阮祺差不多,質地上乘,整體卻並不顯厚重。
鴛鴦牡丹的繡紋之下是細密的織金雲紋,映著閣里透進的陽光,仿佛籠罩上一層淡金的輕紗。
「公子請看,」梅秀舟熱情介紹,「這婚服的滿地金是西域特有的工藝,使用的金線只有尋常金線的五分之一,分量更輕,質地也更顯細膩。」
「最難得的是,這種滿地金日常穿著時不會過於扎眼,要仔細湊近來看,才能發覺其中的精妙。」
阮祺瞧得眼花,聞言下意識點頭。
他想不出合適的詞句,只覺得眼前的婚服甚至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好看。
見阮祺滿意,梅秀舟狠狠鬆了口氣。
他已經沒精力考慮仙君為何會成親這個要命的問題了,只要能討得未來君後的歡心,他這條小命至少是暫時保住了。
「還有頭面,」梅秀舟又取了一隻木匣過來,「這金累絲嵌珠寶鈿花的頭面是我特地找工匠做成的,也用了鴛鴦牡丹的紋飾,就為了配這套嫁衣。」
「等下公子戴上試試看,若有什麼不喜歡的,都可以叫人加緊修改。」
其實按照規矩,平民百姓是不許穿戴如此華貴的鈿花頭面,只是大昭剛經歷過新皇登基,朝中勢力更替,好多法規都來不及落實下去。
只要不是到處招搖,私下裡戴戴也沒人會過來管教。
「不用!」阮祺退後半步,根本碰都不敢碰。
衣裳也就罷了,這麼貴重的首飾,碰壞了他可賠不起。
很怕對方再拿出什麼嚇人的物件,阮祺趕緊拿了婚服到裡間去試穿。
梅秀舟有些失望,卻也不敢再勸,只得叫來丫鬟到裡面幫忙。
水果缸里的佛手散發出淡淡幽香,清珞隨意拿著茶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