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要去幫忙解簽,卻被崔廟祝中途攔了下來。
按照崔廟祝的說法,他替人解的簽文都過於應驗,名聲已經宣揚到外面縣城了。
蕪河村只是個小村子,舉辦廟市,賺點零碎錢是無妨,可一旦阮祺的名聲傳到州府上面,恐怕便要惹出禍端來了。
「所以我往後都不能替人解簽了是嗎?」阮祺失望問。
「不至於那麼嚴重,」崔廟祝高深莫測道,「只是時間不能固定,要叫人琢磨不准,而且不能每回都講實話,最好是七分真,三分假。」
簡而言之,就是要藏拙。
阮祺聽得半懂不懂,不過還是乖巧點頭。
見他聽話,崔廟祝一臉欣慰,招手叫僕役抬了整箱的衣裳進門。
「來來,這些衣服都是照你的尺寸做的,你往後再來主殿解簽時,記得自己挑一件穿上。」
因為崔廟祝先前就提過給他做衣裳的事,說是為了神廟的顏面,阮祺便也沒推辭,順勢收了下來。
睡過午覺,清珞剛從房裡出來,就見阮祺穿了藍白相間的衣裳走出隔壁的客房。
這衣服應當是從祭服上改制來的,去掉金線與過分累贅的掛飾,僅保留了衣服本身的飄逸。
袖口寬大,繡紋精緻,寸余寬的絲帛大帶圈出窄細的腰身,仿佛不盈一握。
清珞腳步頓住,視線落在他的腰間。
「怎,怎麼了?」被郎君盯得有些羞赧,阮祺微紅著臉問。
「不錯。」清珞將他拉到身前。
看這顏色和樣式清珞就明白了,怪不得之前梅秀舟取來布料和圖樣叫他挑選,原來是用在這裡的。
梅少東家這回也是學乖了,擔心阮祺會拒絕,所以並沒有直接送來,而是走了崔廟祝的路子,用神廟當藉口拿給阮祺。
阮祺捏著衣帶上的掛飾,小心翼翼道:「那……你心情好一點了沒?」
「嗯?」清珞愣了片刻,才發覺對方正滿臉認真地盯著自己,眉心蹙著,似乎很是擔憂。
「你從昨晚心情就不太好,」阮祺理了理掛飾上的珍珠,輕聲道,「今早瞧著也不高興,是在與我阿爹生氣吧。」
「你能看出我在生氣?」清珞問。
「當然。」阮祺點頭。
他又不傻,雖然郎君表現得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但說話語氣低了許多,仿佛身周都帶了寒意。
「其實沒關係,都已經那麼久了,阿爹過去是怎麼對待我的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他對誰都是一樣的混帳,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阮祺平日說話都是偏清亮的少年音,可是一旦把聲音放低,就會顯得有些綿軟,好像街邊賣的桂花糕,軟軟甜甜。
「可我還是生氣,怎麼辦?」清珞湊近問。
阮祺頓時犯愁,幾乎快將衣帶上的小珍珠揪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