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人沒有回話,只伸手攬住他的後腰。
身體一輕,阮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風聲呼嘯而過。
眼前的場景飛速變幻,不過是轉瞬之間,腳下街道縱橫,仿佛有無數星點灑落。
站在屋脊之上,阮祺八爪魚一樣死死抱住郎君,努力屏住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從屋檐上滾落。
「這裡應當就是你說的縣衙內宅了。」清珞環顧四周道。
阮祺氣得拍了他一把:「以後再飛起來時,能不能事先提醒我一下。」
「你怕高?」清珞疑惑問。
不是,這種高度換任何一個人來都會害怕好吧。
想起對方不是凡人,阮祺只得抿抿唇,將目光轉向面前。
「快戌時了,你能找到我……他們在什麼地方嗎?」
清珞頷首,這回阮祺學乖,第一時間便將雙眼閉緊,等感覺到腳下平穩,已經是站在了花廳之外。
夏夜清涼,一家人似乎剛用過晚飯,正圍坐在花廳里閒聊飲茶。
顧允海身旁坐著名中年男子,相貌端正,氣質文雅,輪廓上……隱隱能看出阮祺自己的影子。
阮祺呼吸滯了滯,即便知曉這些人看不到自己,依舊半點聲響也不敢發出。
他忍不住向前邁出一步,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將腳步收了回去。
花廳里逐漸有聲音傳來。
顧知縣側著頭,像是與身邊人說了句什麼,妻子溫妤微微睜大眼,不敢置信望向顧洵的方向。
「你看,你最近總是鬱鬱寡歡的,惹得阿洵以為你生了什麼病,這不,才聽聞那神醫路過常淵縣,便急著將人請了回來。」
「娘,您都不知道那神醫有多難請,」顧允海一臉苦相道,「我晌午正睡著呢,就被阿洵急忙忙拉到神醫的住處。」
「那神醫脾氣壞得很,起初根本不肯同意,還將我給的銀票直接丟了出來,讓我和阿洵吃了閉門羹。」
顧允海嘆息:「阿洵也是倔,見神醫不答應,他便跪在門前懇求,我怎麼拉都不肯起身,後來足足跪了兩個多時辰,那神醫才終於給我們開門。」
「大哥!」顧洵在旁邊扯了扯兄長,示意他不要多嘴。
「真的沒事,」對上溫妤擔憂的目光,顧洵連忙搖頭,「我早知道那神醫脾氣古怪,提前有做過準備的,而且才兩個時辰,我幼時淘氣經常被先生罰跪,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
顧洵笑容靦腆:「況且也不全是我的功勞。」
「神醫最後願意來縣衙,還是因為聽聞娘平日樂善好施的緣故,否則我跪破天去,他也不肯過來的。」
溫妤伸手拉住他,眼圈已經有些泛紅。
「對對,還有我的功勞呢,」顧允海咬著果子貧嘴道,「雖然我嫌膝蓋痛沒跪多久,但也是正經跪了的,娘可一定要記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