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輕紗紫衣的少女款款步入堂中,房間內似乎亮起一道光芒。
我一見她的容貌,腦子裡自動冒出一句酸詩來:“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我的作文很爛,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直覺告訴我,這姑娘可真是美得和嫡仙一樣,再多的形容詞堆砌在她身上都不為過。
謝夫人說:“你們姐妹見面少,你怕是模糊了,這是你三姐,昭珂。”
謝昭珂小姐那雙似乎浸過泉水般的眼睛看著我,裡面有點點星光閃爍,她的聲音也動聽至極,如出谷huáng鸝。
“小華,你大好了。這可真是太好了。”
那麼簡單的一句話,配上她動人的表qíng,我當時就有一種順利低空飛過四六級的激動。難怪導演喜歡找俊男美女來演戲,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一張好皮相勝過千言萬語。
大嫂在旁邊做註腳:“這下我們昭珂不寂寞了吧?終於有個說話的人了。”
謝昭珂對她愛理不理,拉著我的手去一邊寒暄去了。
謝夫人又領著我去見父兄。
謝太傅五十左右,兩鬢冰霜,俊朗清癯,雙目清冽,是傳統的德高望重的學者形象。我這個傻了十多年的女兒病好了,他似乎也不怎麼熱心,只是客套地囑咐我好生修養,孝順母親。
我上頭還有兩位兄長。大哥謝昭瑜,端的一表人才,據說年紀輕輕已是書法大家。他對我十分親熱,摸著我的頭說:“小華好起來了,這下我們家就和和美美了。”
我的二哥謝昭瑛,我這次並沒見著。該帥哥據說是個走馬章台,千金買笑的主,經常把謝太傅氣得差點中風。後來好不容易定了親,我那害羞怯懦的未來二嫂,也管不住他的風流xing子,照樣一味蠻天胡鬧,大肆出入煙花之地。這些事都是我後來從下人那裡聽來的,謝夫人當然不會對我一個待字閨中的女孩說這些,只是簡單說二哥在外辦事。
謝家四個孩子,除了現在的我,其他都是謝夫人所出,個個都繼承了她的美貌。我看謝家的意思,將來是要把謝昭珂送進宮裡去的。
這事底下的丫鬟也都在談論。雲香告訴我:“皇上自太子故去後,身體就不大好,聽說今年病得厲害。老爺和夫人原本想送三小姐入宮,後來又想先放一下,嫁給合適的皇子也行。”
真可憐,生的美,就成了一件貨物。被父親兄長送上去,以此來換取名譽、金錢以及權利。
我想:“那我呢?”
雲香很難過:“小姐的痴顛之症多年前就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很多人家都……所以不上門來……”
我卻很高興。別人怕娶一個傻子,我還不想嫁呢。
我從chuáng上爬起來,圍著被子對雲香說:“你想不想將來走南闖北,見見世面?”
雲香很迷茫:“小姐,我們女人是該待在屋子裡不可以隨便出門的。”
我拿她沒法,“你就說你想不想?看一看說書人口裡的山川河流,走一走英雄先烈們戰鬥過的地方。接受一些愛國主義教育,豐富知識文化,有利於教育出優秀的下一代。”
雲香聽得半懂不懂,想了很久,小聲說,“想。”
我高興道:“我發誓,等我將來自由了,一定要踏遍青山綠水。你可願意跟著我?”
雲香忙不迭點頭:“小姐去哪我就去哪。”我心qíng舒慡地倒回chuáng里。反正那位大仙說了,我暫時回不去本來的ròu身,那還不如好好過這段日子,全當度假。我穿越到了東齊謝家的第一個晚上,睡得格外香甜。夢裡,張子越手持一大束玫瑰花,深qíng款款地對我說:“珉珉,嫁給我吧。”我叫著我願意我願意,興奮地撲過去擁抱他。
歌盡桃花第一卷深庭篇第3章初遇先生
現代人回到古代,其實並沒有詩意的生活在等著他們。
首先是生活上許多事qíng會覺得很不方便。比如,沒有電,沒有抽水馬桶,沒有網絡。尤其是最後一項,對於一名大學生來說,簡直如同要他的命。
而比殺了一個人更讓人痛苦的,就是活著受罪,比如說,坐牢。
古時候深閨生活對於一個現代女人來說,就是形同坐牢。早上天亮就起,梳洗打扮完畢,去父母處請安,吃完早飯,回到自己的房間,不是看看書,就是彈彈小曲,繡幾隻鴛鴦。總之沒有發生不可抗拒的因素,是不可以出家門一步的。
頭幾天,謝夫人她們對我還有股新鮮勁,會來看看我,同我說說話。我也順便了解一下這個世界。日子久了,謝夫人回到小祠堂里繼續抄佛經,大嫂也忙自己的事去了。
我無聊得緊,小閣樓里沒有消遣,便在雲香的指點下去找三姐昭珂。
謝昭珂住摘月閣,形象得很。她就皎皎如那天上月,也不知將來由誰摘了去。
摘月閣比我的養心閣大一些,也要氣派得多。我還沒進去,就聽見一陣悅耳的絲竹聲。原來謝家請來了專人教導謝昭珂音律歌舞。
謝昭珂的丫鬟寶瓶見我來了,悄悄走過來,“四小姐,三小姐還要練一陣才能休息呢。”
我問:“她天天都要練?”
寶瓶說:“三小姐可不輕鬆,要習詩詞歌賦史經,要會琴棋書畫,烹飪女工也不能落下。”
我錯了,我一直以為只有現代職業女xing才是最辛苦的,不但要會賺錢生孩子,連燈泡都要自己換,卻不知道古時候的才女也不是份好差使,十八般武藝統統都要學上手,而且全為了取悅一個長啥樣都不知道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