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啼笑皆非:“這倒是皆大歡喜。”
蕭暄看看我:“你放心了?”
我老實說:“雖然出逃是為了自由,可是真的擔心家人被連累,寧可不要自己的名節,也要保全他們。”
蕭暄嗤之以鼻:“你的名節早就沒了……”
我冷笑:“你這麼口無遮攔,似乎是不打算讓我幫你解煙花三月了。”
蕭暄腦子一轉,立刻陪笑:“小華乖。”
我給他一個白眼:“我才不乖。我問你,這麼好幾天沒見宋先生。”
蕭暄眯起眼睛:“原來是掛念子敬了,何不直接說?他有事回家一趟。”
“他家在哪裡?”
蕭暄笑:“九瀾山天階谷。”
“什麼人家住那裡?”
“東原宋家。”
我問:“那宋子敬到底是誰?”
“鳴玉公子。”
我望著蕭暄,蕭暄也望著我。
我說:“沒聽過。”
蕭暄摸摸我的頭:“江湖上的事,沒聽過是正常的。”
“你倒是跟我說說。”我很好奇。
蕭暄說:“是有這麼一個傳說,說子敬出生的時候,嘴裡含了一塊玉……”
我腳下一滑跌坐在地上。
蕭暄忙問:“怎麼了?怎麼了?”
我艱難地爬起來:“沒事,你繼續說。”
“哦。說是他出生時嘴裡含了一塊玉。那玉遇風則鳴,悅耳動聽,又能解百毒,是塊寶玉。”
我cha口:“那他怎麼不叫宋寶玉?”
蕭暄斜睨我:“我後來私下問過子敬。他說那是傳說,玉是真的有,是他們家祖傳的。他是獨孫,宋老太爺在他出生的時候把玉給了他。”
“原來如此。”我說,“我還以為他是貧寒出身。”
“他也算是。他兩歲時,宋家一夕敗落,滿門遇害,他父親帶著他躲避追殺隱落江湖,過著飄零的日子。直到他十四歲時,他外公靖昌公找到他,暗中助他重振家業。”
“那,你也是助他之人?”
蕭暄淡淡一笑:“既是至jiāo,亦是各取所需。”
“那他進謝府,也是你一手安排的?”
“沒錯。他一直在京城幫我收集qíng報。”
我一嘆:“每個人身後都有幾個說不得的故事。”
“的確。”蕭暄亦嘆。
我問:“尋找張秋陽的弟子的事怎麼樣了?”
“派出的人屢次遭趙黨人的阻止為難,我又不敢大肆聲張。趙黨行事無所不用其極,我擔心他們會對張先生的弟子下毒手。”
我點頭:“煙花三月雖然潛伏期長,可毒畢竟是毒,早點解的好。你平時注意點別運動勞累過度,一旦發作,什麼千秋功業,什麼長遠抱負,全部化成泡影。”
蕭暄應著。我們走出小樹林,我眼前一開闊。原來我們正身處較高處,可以俯視到一望無垠的大糙原。
我舒展身體伸了一個懶腰,深深呼吸了一口糙原上清新的空氣。
蕭暄說:“這幾天你大概也悶壞了,我帶你四處走走吧。”
我說:“這也好。我也休息夠了,想找些正事做。”
蕭暄說:“其實讀書繡花也是正事。”
我說:“其實考取功名為國效力才是男兒本職。”
蕭暄望天:“啊,我想起來了。”
我笑眯眯:“想起來了?”
“是是。附近牧民也許需要一個大夫。”
我點頭:“你果真知qíng識趣,是個妙人。”
蕭暄帶著著我去周圍熟悉環境。糙原不是城市,一馬平川,景色相似,很容易迷路。蕭暄送我一個做工jīng良的指北針和一幅迷你羊皮地圖,然後教我怎麼使用。
指北針我當然會用,我看不懂的,是那幅抽象得像是畢卡索後期作品的地圖。經管我在蕭暄的引導下努力想像,卻還是沒辦法將上面一根根蚯蚓一樣的線條構想成山脈。
蕭暄不耐煩:“你就不能用腦子想問題嗎?”
我反駁:“這麼不jīng確的地形,這麼不標準的繪法,這麼含混的描述,這種超出人類想像的構思。我都能懂,那我早就一統江湖,萬壽無疆了!”
蕭暄罵:“東南西北你總分得清吧!你給我站在這裡,圖這樣拿著。看,東南面是南天山,過去是台州,東面這一大片都是糙原。西北邊是西遙城,再北面是遼國,你沒事少往那邊走。中間地帶都是糙原,有一些遊牧的部落。這一帶不大安全,你也不要去。”
“說起來就只能在南邊活動。”
“南邊也不安全,趙黨有探子潛進來。你一個女孩子,還不是拎小jī一樣拎回去。”
“你們就不知道去抓探子嗎?”
蕭暄問:“你見過哪家除盡了耗子蟑螂的。”
說的也有道理。可是:“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豈不是很沒趣?”
蕭暄罵我:“你是來避難的還是來玩的?”
我摸摸腦袋。
歌盡桃花第二卷大漠篇第23章風雲悄起的夏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