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悅:“你早就可以告訴我的。”
“我不是沒有想過。我同子敬商量後,覺得你一旦知qíng,必定勸服雲香,救她母親。”
“這不是很好?”
“可是這樣我們也失去一條線索……”
“於是你們只想著利用她!”我怒,拍案而起。
蕭暄竭力解釋:“小華,戰場上搏的是命!他們不仁我們就不義,一枚棋子他們用來,我們也可以反用……”
“雲香是你們的棋子,可是她是我的姐妹!”
“可是我們不能感qíng用事!”蕭暄亦站了起來,“你只有一個雲香,我卻有百萬士兵。”
我心涼了半截。
也是。他們對雲香這個小丫頭,不過當一枚棋子用罷了。若不是因為我,雲香的下場還不定多慘呢。
我說:“她……她是個人。她有良心的。她一直掙扎得很痛苦。本來我們是可以給她機會讓她解脫的……”
“小華,我是一軍統帥,我考慮的是多數人的利益。救了她一個,我們失去機會誤導趙方,就有可能讓更多的士兵失去生命。你可以恨我bī死雲香,但是我不後悔這樣做!”
蕭暄神qíng嚴肅,語氣決絕。
我別過臉去,不想看他,“她居然自盡……”
蕭暄咄咄bī人,“宋子敬不會原諒欺騙過自己的人,鄭文浩和她也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你同她的友誼也不可能再繼續。她一個女人要背負數千條命債,永遠活在愧疚和恐懼中。你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值得繼續?”
他說的有道理,雲香自己也明白,所以她偷了我的毒。
蕭暄語氣放軟道:“別說這些了好嗎?這些日子來,我從來沒有一天不被這些事煩擾。我現在只想和你安安靜靜地吃頓飯,什麼雜事都不提,什麼旁人都不想,只有我們兩個在一起。好不好?”
可是事qíng發展到這份上,我哪裡還有心qíng吃飯。我被動地被蕭暄拉過去坐下,握著筷子無聊地戳著碗裡的米飯。
蕭暄看在眼裡,嘆息著,給我夾來一塊排骨,“嘗嘗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看著他殷切的目光,終於順從地張開口。
“……讓我進去……王爺!”外面突然傳來模糊的吵鬧聲。
還沒到口的排骨落進碗裡。蕭暄慍怒道:“外面怎麼了?”
“王爺,陸家有人求見。”越風小心翼翼地在門外答覆。
“怎麼又是陸家!”蕭暄厭煩懊惱的qíng緒嶄露無疑,“有什麼事明天說,把人打發走!”
“王爺!王爺!”那個悽厲的女聲倒是越來越響,我們想不聽到都難,“王爺,我們家小姐現在都已經神智模糊了!將軍不在,奴婢斗膽拿了小姐的腰牌闖進宮來。奴婢請王爺去看看小姐吧!”
“這麼嚴重?”蕭暄站起來,“昨天看著不是還好好的?”
“小姐傍晚開始發熱,晚上都已經很重了,可是她不讓我們告訴你。”
蕭暄為難地轉過頭來看我。
我無動於衷地伸筷子夾菜吃。
蕭暄猶豫間,陸家丫鬟已經快哭成淚人,不知qíng的還當她家小姐已經咽氣了呢!
我吃著炒腰花,默然地看著他們兩個。
蕭暄終於說:“小華,你看看怎麼辦?”
這話就如一點星火掉到澆了油的gān糙堆上。
我冷笑:“我能做什麼?陸家可不放心我去給他們寶貝女兒看病呢。不過也許你不同,你人一去,陸穎之就立刻生龍活虎了。”
“小華……”蕭暄辯解。
我繼續嘲諷:“還記得當年我給柳小姐開的醫方嗎?王爺照著做一副,保管藥到病除!”
蕭暄急切地想要握住我的手,我敏捷地抽開,狠狠瞪住他。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陸穎之這三天兩頭的cha手cha腳,到底有完沒完?哄著她籠絡住陸家是你的任務,不是我的,我沒必要一味容忍她。王爺你呢?你是要她還是要我,你自己看著辦,我不奉陪了!”
“小華!”
我躲開蕭暄伸出來的手,一把拉開房門。
冰冷徹骨的寒風迎面chuī來,我猛地打了一個哆嗦。院子裡一個丫鬟正被侍衛抓住,看到我,她停止了掙扎,將怨恨的目光向我投來。
我冷漠一笑,忽略蕭暄追過來的腳步,跑了出去。外面是狹長的宮道,昏暗的宮燈在風在搖晃,看不到一個人影,聽不到除了風聲外的其他聲音。我在這迷宮一樣的地方奔跑著,幾乎是盲目的,尋找著。那不是蕭暄,不是出口,那是一個我也不知道的東西,是我心裡缺失的一塊。
夜晚的皇宮那麼深幽那麼大,我的面前有數不清的道路和入口,轉來轉去,卻始終被高牆圍繞著。我被冷風chuī得手腳都失去了知覺,終於停在一個道路的盡頭。
那裡有一扇大門緊閉,只點了一盞宮燈散發出微弱的光芒,讓我看到門上脫落的紅漆和生鏽的大鎖。
眼前的景象突然開始扭曲,宮門如一張血盆大口拉伸著向我撲過來,要將我吞沒。我驚慌地連連後退,腳下一滑,摔倒在雪地里。
“小華——”蕭暄奔過來將我抱住,厚重暖和的披風裹住了我。
“怎麼了?摔著了?你說話啊!”他焦急失措地抱住我,摸著我的臉和手,不停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