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暄道:“近日天氣不錯,我們打算今天就出發,趕在天冷之前回到家。”
他沒說回宮,他說回家。
謝懷珉溫柔笑著看了看他。
宇文弈眨了眨眼睛,客氣禮貌地祝福道:“恭喜二位苦盡甘來。”
謝懷珉道:“陛下也要多保重身體。”
她病才好,人還瘦得厲害,不過jīng神好了很多,臉色有了一點血色,整個人隱隱恢復了過去的活力。
宇文弈對蕭暄說:“二位回去路途經過秦國,以防萬一,還是多帶些兵馬有點保障。如蕭兄不介意,我派三百輕騎護送你們直達齊關,如何?”
蕭暄知道這個時候客氣也並無意義,便慡朗地答應下來,誠懇道謝。
宇文弈臉上難掩倦怠之色,這副樣子,同謝懷珉記憶里qiáng硬果敢銳不可擋的氣勢真有極大的區別。
所以臨別時,她忽然鬆開了蕭暄的手,走了過去。
一聲唐突了,手指搭在宇文弈的脈上。
宇文弈錯愕,本來可以收回的手就那麼僵在哪裡,回過神來要收手,謝懷珉已經把完脈了。
“陛下不是普通風寒吧?”她一本正經道,“就脈象上來看,倒像是內腑受損傷,真氣行滯。雖然不多嚴重,可是身體之本受了損,體質虛弱,需要好好調養才是。冬天又要到了,天冷氣寒,陛下可得多加注意,不要染上其他的病,不然很容易落下宿疾。”
宇文弈聽了,笑道:“那是,光是一個腿疾,就已經讓我招架不住了。”
“陛下,我這次回去,以後相見就難了。陛下照顧我良多,懷珉心存感激。陛下以後要多多保重。”
宇文弈注視著她清亮的眼睛,緩緩說:“你也保重。”
蕭暄耐心等他們說完,這才拉住謝懷珉,帶著她往外走去。
臨出門那一剎那,謝懷珉忍不住回頭望過去。
距離有點遠,光線有點暗,看不清楚宇文弈的神qíng。只是覺得,他的那雙子夜般的眼睛,那麼銳利清亮,一直,凝視著她。
出了宮,離國三百輕騎已經跟在馬車後面,整裝待發。那馬車也寬大豪華,想必也是十分舒適的。
蕭暄笑:“這樣招搖,不是擺明了就是要招秦國人來暗殺嗎?”
他大手一揮,所有人卸甲更衣,三百輕騎兵分兩路,扮做商隊,又把換了一輛外表普通、稍微小一點的馬車。
轉過頭,看到謝懷珉正在同吳十三和連城道別,小程要回遼國,這次跟著他們一路北上。
連城拉著小謝的袖子,悶著不說話。謝懷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他說:“等你再大一點,可以來齊國看我。你是東齊謝皇后的義弟,以後風光著呢,給我好好gān,別丟我的臉。”
“我才不會呢!”男孩子倔qiáng地嚷道。
謝懷珉笑,對吳十三說:“十三,有空來看我。”
吳十三苦笑,“方便嗎?”
“我說方便就方便。”謝懷珉掃了蕭暄一眼。
吳十三神qíng黯淡,轉瞬又打起jīng神來,“是啊!得了空,一定去看你!我可一定要在齊國好生住上一段時間,看看那大好山河,領略一下東齊美女的溫柔。”
謝懷珉笑著說:“照顧好連城。”
吳十三直直看著她,“你的囑託,我從來不敢忘。”
蕭暄站在馬車下等著謝懷珉。看她抱住了連城,眉頭一皺,忍住了。然後看她放開連城,起身又朝吳十三張開手臂。
蕭暄趕緊大步邁過去,一把扯著她就走。謝懷珉哎哎地叫,他假裝沒聽見。
侍從機靈地打開馬車的門。
“走吧。”蕭暄說著,拉緊了謝懷珉的手。
謝懷珉微微笑,點了點頭。
“我們回家。”
謝懷珉打著呵欠,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扭著脖子坐起來。
臥室里的帘子還合著,只有幾束耀眼的白光從fèng隙里透she了進來,照在深紅色華麗的地毯上。
她抓了抓頭髮,還有點不適應這個陌生的環境。
一隻大手伸過來,摟住她的腰,又將她拉回到chuáng上,拉進一個溫暖的懷裡。
她笑了笑,翻過身去,趴在那人懷裡拱了拱。
“小狗。”頭上響起寵溺的笑。
“不上朝嗎?”謝懷珉問。
“上什麼上?”蕭暄聲音里睡意濃厚,“才回來,一個好覺都不讓睡了?誰來催就把誰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謝懷珉咯咯笑。
他們是前一天深夜到的。半個多月的旅途,所有人都累得像牛。因為皇帝是私下出門,倒是省去了百官相迎的麻煩場面,但是榮坤仍然帶著宮裡大大小小的總管嬤嬤們在宮門前候著。蕭暄統統沒理,拉著謝懷珉就回了寢宮,洗澡的時候都快睡著了。
倒是謝懷珉jīng力比他好點,舒服地吃完了夜宵,這才心滿意足地爬上chuáng去。
蕭暄半夢半醒中摸到她,抓過來抱住。只聽謝懷珉在耳邊滿足地感嘆道:“回家的感覺真是好。”
他卻心想:大半夜的還吃什麼麻辣涼粉,一股蒜味。
然後堵住了她滔滔不絕地發表著回家感想的嘴。
榮坤一大早就帶著宮人守在門外,豎著耳朵聽動靜。一直到日上三竿了,才聽到皇帝低沉著聲音叫人進來。
榮坤帶人進去,帝後二人都已經起chuáng了,皇帝正在給皇后穿鞋子。
謝懷珉看到榮坤,呵地笑出來:“這不是榮總管?幾年不見,您發福不少了啊。”
榮坤急忙彎腰,“娘娘金安。娘娘的病終於好了,真是得上天眷顧,下人們都為娘娘高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