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桑見自己的話起了效果,諂媚地湊過去,“要不我說笑話給你聽,一個笑話十文銀子?”
宋子敬捲起手裡的書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不重。幼青看得出來,他的心qíng是好點了。
日暮西沉,他們夜宿客棧。是官驛,條件還不錯,官差一心巴結宋子敬,送來的都是最好的東西。
幼青明顯感覺到自家先生自打收了阿桑後qíng緒有點低落,卻找不出緣由,只好耐心地陪著。侍衛們換了班,暗衛們也消失在角落。宋子敬糙糙吃了飯,坐在燈下看書。
幼青沏好了茶端過來,阿桑一看,“正口渴呢,我要喝。”
幼青“啪”地打開她的手,“別胡鬧,這是給先生的。你的我另外沏。”
阿桑嘟起嘴,“幼青姐可真偏心,不就是茶嗎?”
“讓她喝吧。”宋子敬被吵得看不進書去。
幼青有點不高興,“這是加了老參的,給先生補身子呢。她一個小孩子……”說話間阿桑自己倒了一杯往嘴裡送。
幼青一急,揚手就把她手裡的杯子打翻在地,厲聲訓道:“放肆!簡直太沒有規矩了!”
宋子敬微微驚訝,阿桑徹底嚇住,外面的侍衛敲門,“大人?”
“沒事,”宋子敬打發走侍衛,對幼青說,“你這是怎麼了,不就是一杯茶嗎?”
幼青鐵青著臉轉過身去,“那以後先生要她給你沏茶好了!”說完,自己也不顧規矩,拉開門走了出去。
阿桑半天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問:“這事兒有這麼嚴重嗎?”宋子敬看著地上的碎片,笑道:“習慣而已,習慣了就好了。”
夜來風急,客棧里有扇窗戶被風chuī得嘩啦直響。隨後聽到管事的呵斥聲,窗戶很快被關上。
夜鳥發出單調又yīn森的鳴叫,阿桑的腦袋一下一下地點著。宋子敬看著笑,忽然放下手裡的書,將她抱了起來。阿桑閉著眼哼了一聲,沒醒。
幼青從外間走進來,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就讓她和我睡吧。睡別間我也不放心。”宋子敬笑道:“不生氣了?”
幼青紅了臉道:“我同孩子生什麼氣啊?”
宋子敬把阿桑放在外間chuáng榻上。幼青過來給她脫了鞋子,蓋上被子。
“先生也休息了吧?”宋子敬點了點頭,忽然說了一句,“以後還是你給我沏茶吧。我說了,只喝你沏的茶。”
幼青這下連脖子都紅了。
很快收拾完畢。幼青輕輕放下chuáng帳,退了出去。幼青上chuáng的時候,阿桑翻了個身,醒了過來。
“姐姐,”她沖幼青怯怯地笑,眼睛黑亮亮充滿了哀求道,“今天是我錯了,姐姐不要生我的氣好嗎?姐姐對我好,我感激都來不及,以後再也不亂來了。”
幼青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想這孩子其實挺秀氣的,就是少了點女孩子的文靜。“你知道了就好。你是要隨我們回府的,到時候規矩更多,你心裡得有個底。這不比你在原來那家,凡事要講規矩。”
“我知道了。”阿桑連連點頭,誠心悔過的樣子。
幼青見她記上了心,便笑著叫她睡下。
兩人白天都累了,沒過多久就都墜入了夢鄉。
整個客棧一片死寂,只餘風聲。阿桑夢裡喃喃著什麼,翻了一個身,很快又扯起了呼嚕。
幼青張開眼睛。
她輕輕從chuáng上下來。睡前留的燈已經滅了,她也沒再點,赤著腳往裡屋走去。狂風呼嘯的夜晚,她的腳步聲靜得根本就聽不見。
宋子敬睡著,chuáng帳低垂。幼青將簾帳掀了起來,低頭凝視著依舊睡著的宋子敬。
漸漸地,她笑了笑,手伸向宋子敬沉靜的睡臉,臉上帶著說不清的表qíng。
就在手離宋子敬還有幾寸時,手腕寒光一閃,掌下生風往宋子敬的頸項砍去。
宋子敬的手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扣住了幼青的手腕。他側身一讓,一手將幼青扯向chuáng榻,右手如刀利落砍向她的後頸。幼青只來得及輕微地叫了一聲就昏了過去,倒在chuáng上。
暗衛已經被驚動,從窗口、門外涌了進來。阿桑即使是豬,這時也被吵醒了。
“怎麼了?”她打著呵欠跟進來。
宋子敬鐵青著臉,一手抱著幼青,一手握著她的脈。
“有人給她下了移魂眼。”
眾人臉色都一變,唯有阿桑還是一臉茫然。
他抽針在幼青頭上數個xué道紮下,過了片刻,幼青醒了過來。
“先生……”幼青臉上血色盡褪,渾身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