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的人一到了树上,一群飞禽逃到上层枝叶里去了,唧唧喳喳地抗议着这暴力的侵占。
这就是哥利纳帆一行人获得的栖身之地。罗伯尔和那矫捷的威尔逊一爬上树就爬到最高的枝子上去了。他们的头钻出了那绿色的圆盖,在那最高点上,一眼望去,能望到很远的地方。洪水泛滥成的一片汪洋从四面包围着他们,凡目力所能达到的地方都是茫茫海洋,渺无边际。水面上没有任何其他树,只有这棵“翁比”树屹然孤立在洪流中,被冲得颤巍巍的。远处,有许多连根拔起的树干,蜷曲的树枝,倒塌的“栏舍”的草顶,从大牧场冲下来的棚柱,淹死的兽尸,血淋淋的兽皮,还有一棵摇摇晃晃的树,上面聚着一窝黑斑虎,用利爪扒在那脆弱的枝干上吼叫着,这一切都被急流拖带着,由南向北,漂漂荡荡地飞奔而过。更远处有一个黑点,几乎看不见了,它吸引着威尔逊的注意。那里塔卡夫和他那忠实的桃迦逐渐消逝在天边。
“塔卡夫,塔卡夫朋友!”罗伯尔叫起来,向那英勇的塔卡夫远去的方向伸着手。
“他不会淹死的,罗伯尔。我们下去,跟爵士呆在一块儿吧。”威尔逊说。
一会儿工夫,罗伯尔和他就爬下了三重枝叶,到达了主木的顶端。哥利纳帆、巴加内尔、少校、奥斯丁、穆拉地都在那儿,或坐,或骑,或攀,各随各的例。威尔逊报告了他在树顶上所见的一切。大家都同意他的话:塔卡夫不会淹死,不过就不晓得将来是塔卡夫救起桃迦,还是桃迦救起塔卡夫。树上的人的处境,无疑地比塔卡夫还要可虑。当然,树也许不会被水冲倒,但是继续增高的洪流会淹到它最高的枝子上来的呀,因为这一带地面特别低,好象一个深的蓄水池。因此,哥利纳帆一来就拿小刀刻划树皮,以便测量水位。这时,水位稳住,泛滥似乎已经达到最高峰。这已经是使人宽心的一件事了。
“现在,我们做什么呢?”哥利纳帆问。
“做窝呀,还用问吗?”巴加内尔快乐地回答。
“做窝吗?”罗伯尔惊叫。
“自然要做窝呀,我的孩子,既然我们不能过鱼的生活,就该过鸟的生活。”
“好啊!但是做了窝谁给我们喂食呢?”哥利纳帆问。
“我来喂食。”少校回答。
大家一听,都转去看着少校。那少校很舒适地坐在由两个柔软的枝子构成的一把天然交椅上,伸着一只手,递出他那湿透而泡满的搭链。
“啊!少校,你真是个角色!你想得太周到了,就是一般人必然会忘记了的时候,你偏偏还能想到。”哥利纳帆叫起来。“一个人既不愿意淹死,自然也就不愿意饿死啊!”少校回答。
“我也应该想到这点,只可惜我太粗心了!”巴加内尔天真地说。
“您那搭链里装的是什么?!”奥斯丁问。
“够7个人两天吃的。”少校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