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去的时候,吴芃之已经不再是方明的模特,她成了那个女人的模特。吴芃之也不再躺在方明画室的沙发上,而是上了阁楼。
甚至,方明根本就不在家了。
方明作画的时候,是非常的心神不定,他根本无法长时间集中于画画,他的电话很多,社交活动很多,订购画的人也很多,他的学生也很多。看起来他有一大帮帮手在另一个工作室里工作。
吴芃之被转给那个女人之后,方明便常常出门去社交。他终于可以海阔天高了。
“需要换衣服吗?”吴芃之拘谨地问。作为一个学生面对一个如此气场的女人,一定有点畏畏缩缩。
“不用。”女人跟方明根本不是一个路子。
“我坐哪儿?”吴芃之环顾四周。阁楼也是一个画室,但是跟方明的完全不一样。房间里到处都是画和画具,说不上干净整洁,但是却也一丝不乱。那种不乱是内在感觉上的不乱。
问题是,吴芃之找不到沙发,床台,甚至椅子凳子。难不成让自己趴地上?一个不画人的画家,确实没有相应的设备。
这个声称自己不画人的画家,为什么忽然又画人了呢?吴芃之暗暗觉得可笑。
女人从栏杆边拖过那把小皮椅。“你叫什么?”
“吴芃之。”
“蓬勃的蓬吗?”
“不,糙字头一个凡,平凡的凡。”
“那个字念peng?不认识。”有气场的人就是这样,连不认识一个字,也让人无法嘲笑她。“我叫向瑾。”
第5章 第05章
5.
看见吴芃之拘谨地坐在小皮椅上,向瑾冲她摆了一下手,“你随意,只要在画室里就行。”
“你不画吗?”吴芃之很是纳闷。
“你不用管我,能画的时候,我就会画。要喝咖啡吗?”
向瑾走开了,去冲咖啡。
“我不喝。谢谢。”吴芃之那个时候还没有喝咖啡的习惯。
向瑾端着咖啡杯回来的时候,吴芃之在看靠着墙放着的那些画。果然没有人,都是风景。连风景里做背景用的人都没有。
似乎向瑾喜欢雨,很多雨景。
吴芃之不懂画,就这么一幅一幅地挨着看。待她看完最后一幅,回过头来,发现向瑾站在那里,端着咖啡,正在观察她。
向瑾观察事物的时候,喜欢微侧过脸庞,稍稍抬起下巴,微微垂下眼睑,眯起眼睛。
吴芃之想到“睥睨”这个词。
一旦意识到有人盯着你,基本就很难做到自然。吴芃之又手足无措起来。
“你下次可以带着你的书来,目前我还不需要你做什么特别的动作,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向瑾坐在画櫈上,拿起画板,开始作画。手中只有一支铅笔。
吴芃之继续在画室里走动,研究一下画具,翻看一下书架上的书,看看窗外的景观,或者坐在椅子上咬咬手指。她从眼角看到向瑾在画她,但是她努力假装不知道。
随后的日子,是吴芃之极其享受的一段时光。
向瑾画素描,画油画。总之,不断地画吴芃之,画各个局部,画各种神态,画各种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