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向瑾简短地回答。
吴芃之是非常善于表达的人,甚至于,她可以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感觉和感情。
向瑾则不行,她如果需要用语言来表达,多半是需要一些时间来组织句子。难怪吴芃之说了一大堆,这个比那个快,那个比这个慢……总之,语言最慢。
语言很慢的向瑾,永远都会选择用笔来表达。
向瑾开始画素描了。
这个决定是在天亮之后,吴芃之赶着回公司,留下向瑾独自在家。因为向瑾的作息时间,整个上午她都更适合睡眠。吴芃之起床的时候,向瑾还大脑一片混沌地睡着。待向瑾清醒过来,只看到吴芃之留下的一张纸条。一句话,不要擅自离开,等吴芃之回来。
无所事事的向瑾,只能在吴芃之的桌上找到签字笔和打印纸。于是向瑾开始画素描。
向瑾画的是吴芃之捏着一只螃蟹腿的手。然后向瑾发现画得糟透了,她竟想不起来螃蟹腿的样子来。那手倒是挺容易画。向瑾对吴芃之的手指非常熟悉,每一个关节似乎都可以摸到。
向瑾重新拿起一张纸,继续画,还是那只清晰灵活的手指,和面容模糊的螃蟹腿。第二次略好。向瑾试着蘸着自己的口水擦拭了一下那手部的线条,晕开的墨水使得素描有了明暗的效果,颇为有趣。
向瑾再次开始画灵巧的手指和模糊的螃蟹腿,再次用自己的口水涂抹。
画画可以让向瑾对时间没有感觉,有时觉得好像只一眨眼的工夫,其实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或许,这正是向瑾过去了15年,很多感觉依然清晰的原因吗?按照今天这样的比例,15年在向瑾的眼中,可能也就是两三年?谁知道呢。
吴芃之打开家门的时候,正看见向瑾蘸着口水在涂抹画作,还有一小碟番茄汁,也被向瑾用来作为颜料,在纸上涂抹。
经过几个小时的琢磨,向瑾的小素描已经十分生动。
“可惜这纸笔不行。我回家用好纸重新画。”向瑾有点兴奋。她似乎又找到了某种灵感。从吴芃之的手的素描。
向瑾放下笔和画,揉着手腕。她的手从车祸之后,总是各种问题,严重时,非常影响她作画。向瑾有时会担心自己哪天就不能再画了。
吴芃之对画没有什么感觉,先热切地拥吻了一番,然后关切地抓起向瑾的手,轻轻地揉了揉,“还疼吗?”
“有点。”
“你最近不要老是画画,要休息。”吴芃之进而看了看向瑾被墨水弄黑了的手指,笑了,她想起刚才看见向瑾蘸着口水的动作,十分搞笑。“你需要什么颜料,告诉我一声,我就送回来了嘛。”
“你不知道这是一个画法吗?用口水和手指涂抹。当然,关键是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向瑾也觉得有点丢人,于是开始辩解。
“为什么忽然画这样的素描?”吴芃之不解。她不觉得这素描好看,倒是很有趣,很生动。
“素描也是一种表达,我可以试试这样的方式。”向瑾眼中闪烁着光。她还需要静下来慢慢思考,慢慢尝试。
接下来的时间,向瑾和吴芃之都各自忙。
吴芃之反复地跑到北京去处理股权的事情。真到了这样利益攸关的时候,情义二字,常常就被大家抛在一边。也是,哪怕是小数点后好几位数,落实到最后,也可能会是一个绝对值比较大的金额。
向瑾必须要配合文少辉给她安排的行程,要见记者,要做访谈,要照顾画廊,要画画,还要挤出时间做一些向瑾自己想做的事情。
向瑾快要累死了,也烦死了。最后,她不得不以手疼为由拒绝公开活动。文少辉对此颇为不满。
向瑾一直都是这个性格,文少辉当然了解,从前他都忍了,但是现在文少辉不愿意忍了。他对于向瑾的感情走向非常嫉妒。
文少辉虽然爱慕向瑾,但是始终保持了对向瑾的尊重,这是他们合作的基础。文少辉曾经有过婚姻,很快就结束了,然后一直就保持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