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你出現的第一天,我就該發現你不簡單。」
年邁遲緩的音色宛如行走在深林的毒蛇,深褐的老年斑如蟾蜍後背的水泡附著在臉上,眼睛一虛,詰問:
「那天打傷阿駿的,後來,又把殺手打暈的,是不是你?」
半空降下一團沉重的烏雲,裹挾著時而閃過的電光和雷鳴罩在胸口,驅散所有空氣,掏空肺臟里所有氧分,逼仄、稀薄、無法呼吸。
藍蘇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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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蘇小姐的身體比一般人虛弱。」
莊醫生將整理好的檢查報告遞給老爺子,解釋她為什麼會突然暈倒。
「她的內臟比正常人小,尤其心臟,只有正常尺寸的三分之一,應該是青少年發育的時候受到外力影響,或者營養不良造成的。這種體質在受到突然的重擊時,很可能因為突然的供血不足暈倒。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住兩天院,我們仔細觀察一下。」
莊錦文是霍家私人醫院最信任的醫生,繼承父親的衣缽,博士一畢業就回國進了這家私人醫院。平日霍家人看病,都要經由她的手,再三確認才肯放心。
既然她也認為藍蘇的身體很差,老爺子也放下疑慮——那天在老宅動手的人肯定不是她。
故此,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離去,醫院在深夜裡重歸安寧。
【莊錦文:大小姐,人走了。】
收到這條微信,霍煙才將手機放回病床的床頭櫃,對床上裝暈的人說:
「他們走了,起來吧。」
原本沉睡的人掀開眼帘,似早就計劃好似的,默契地坐了起來,看向床邊坐著輪椅的某人:
「你怎麼知道我裝的?」
霍煙抬了下金邊框眼鏡:「演技不怎麼高明。」
藍蘇不悅:「比如?」
霍煙解釋:「真正暈倒,不會像眨眼睛一下突然閉眼。而是眼珠開始失焦,眼皮脫力,無意識地闔上。」
這個解釋有些冰冷,譬如,她從未表露出絲毫藍蘇為她受傷暈倒的擔心。而是以一個導師的姿態,評價這一段表演班的畢業實習。
分析得是有道理,藍蘇打算下次裝暈的時候用上。
但心裡的不悅卻漫上金山。
抬手將長發往後一攏,從後頸往下圈著擼去粘黏在後背的靜電,甩毛巾似的重新甩到後背。髮絲是溫柔的,如母親的懷抱一般披在柔順的晚禮服上,順著後背簌簌滑落,包裹著肩膀內扣胸脯含收的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