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虹的身影消失在人來人往的潮流中,交握在一起的兩人的手也終於得以分開。
霍煙往椅背上一靠,抬頭,鏡片反射一道光線。眉眼中暈開一絲欣慰,以及等待花骨朵綻放的期許。
「好了,以後要叫你小明星了。」
藍蘇努了下嘴唇,說:「叫什麼都行,但,能不能別叫那個?」
「哪個?」
「就是......你在易老師面前叫我的那個。」
霍煙想了想,回憶道:「蘇蘇?」
藍蘇仿佛被踩了一腳:「別這麼叫我。」
霍煙來了興趣:「怎麼了呢?」
藍蘇不自在地抓著皮質裙擺,拇指食指來回摩擦,聲音弱了下去:
「雖然是在做戲,但......有點肉麻。」
說完,快步沿著過道往前走去,落座在主辦方給她預留的第一排靠著霍煙的位置。
腳步頗快,但輕柔的長髮被風揚起時,緋紅的耳廓刺進霍煙的眼眸,漾開沸水的波濤——
藍蘇在害羞。
電影節在主辦方的精心操控下按部就班地進行,藍蘇坐在霍煙身邊,全程脊背挺直,不安戒備地見證那些光鮮亮麗的面孔登台,然後在掌聲雷鳴中退下。
每個人都很漂亮,無論男女。蓬鬆立挺的發型、合身張揚的禮服,以及,在鏡頭里一以貫之的微笑。
明星就是這樣的麼?
她以後也要這樣麼?
用上洗手間的藉口離開會廳,沿著鋪滿紅毯的過道往前走,前無來人,後無往者,仿佛走在當年圖遭變故光腳踩踏的泥濘街道,一腳一個泥坑,污水飛濺,泥點爬滿腿肚子。
後台的員工倉促地忙碌著,一人同時處理三件事,在狹長的走廊里上演生死時速。
無人認識她,自然也無人管她。
藍蘇披著外套,走進室外冬天的夜色,如闖進幽靜森林的仙度瑞拉。
「嗚......嗚......」
繞過演播廳大樓的西北角,聽到一個女生的哭聲,藍蘇穿過小花園望去,只見那人如地鼠般蜷蹲在地上,抱膝痛苦。
那個姿勢藍蘇很熟,小時候她就是這麼哭的,死死抱著膝蓋,因為那樣可以找回一點躺在媽媽懷裡的溫度。
「你怎麼了?」
她於心不忍,便上去安慰了一下。她嘴笨,不會安慰人,但總認為得做點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