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蘇飛快地垂了一下腦袋,手無意義地抬了一下:
「小事情了。本來,就是因為那幅畫,你才掉到海里。我照顧你一下,很正常。法定配偶麼,你說的。」
霍煙煞有介事地點了下頭,撐著床墊的手指微曲,將床單摳出一道褶皺,她開口道:
「那幅畫我很喜歡,老實說,這是我這麼多年,收到的最有意義的生日禮物。」
「嗯。」藍蘇低著頭。
「所以,回去拿它,哪怕掉進海里,引發舊傷,我都不後悔。你別有心理負擔。」
「嗯。」
可是總會自責。
沉默的藍蘇停頓片刻,終於又抬頭,問:
「你以前,經常腿疼麼?」
霍煙一頓,眼珠被刺了一下,唇邊苦澀:
「下雨的時候會疼,不過能忍。」
「所以,結婚這麼久,你一點都沒讓我看出來,是因為每次都在忍?」
「不忍能怎麼辦呢?」
罕見地,霍煙眸中划過自卑:
「那種樣子,我自己都厭惡。」
這下,藍蘇沒「嗯」了,只是用力咬著下嘴唇,等那裡的皮膚快被她咬破的時候,終於囁嚅著開口: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做你的爐子。」
冰封三尺霜凍一生的人,得需要多大的炭火才能暖起來呢?
大概需要一座城池,乃至一個國度那麼大吧。整片大地都燃燒著暖熱的火焰,散發的火星能將世界照亮。得是那樣龐大的維度吧?
其實不是的,冰封三尺霜凍一生,只要一個爐子,那就夠了。
第103章 爐子(三)
「如果你願意, 我可以做你的爐子。」
話音似一片披著金色陽光的羽毛,輕飄飄落到棉花上, 隨著晨風,將棉花海吹出一片又一片浪花。
兩人面對面坐著,一個床頭,一個床尾,各自穿著睡衣,卻又像披著囚服的罪犯,在神父面前懺悔自己的罪過。
一個想逃,一個想挽留。
叩叩。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不大不小, 剛好切斷屋內幾乎滯澀的微妙。
霍煙猛一眨眼,似懸崖邊抓到救命繩索的攀登者,轉向房門,問:
「誰?」
艾厘的聲音傳來:
「霍總,警方來人了, 想了解一下昨晚發生的經過, 給你們做筆錄。」
「噢......」
第一次, 霍煙處理事情的時候有些遲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