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坐在領導席位的最中央,兩手搭著拐杖,臉上的褐斑深陷進皺紋深溝里,臉上沒有表情,卻讓人感受到強烈的不悅。
「爸,您先喝口水。」霍衷德把熱茶揭開,遞到老爺子手裡,「我讓助理給小煙打電話了,還沒接,估計在忙吧。」
老爺子抿了口茶,臉色更差了:「忙?她忙什麼?梅艾麗婭一年就這一次大會,她身為這一輩里最大的股東,這個節骨眼給我缺席?」
霍衷德佝僂著點頭:「是,爸說的是。」
「去,給她打電話,把她給我叫過來。這麼大一個會,她不在場,不合適。」
「好,我這就去。」
霍衷德點頭哈腰地從老爺子身邊回來,一路笑著跟經過的高層打招呼,走到外圍,靠近陳六時,微笑的眼睛驟然一沉,壓低聲音說:
「去看過了麼?在不在?」
陳六小聲稟報:「看過了,影視公司今天放假,她不在公司。」
「住處呢?」
「霍煙住的那個小區安保系統很嚴格,我們進去很困難。但是能肯定的是,霍煙的車一直沒有開出過小區。」
「沒開出過小區。」霍衷德抓著這句話,臉上還是常人看不出的平淡,音色卻已驟降,「她就不能租車?買車?前天開出蘭濱市的那輛車,你們不是跟丟了麼?」
嚴格來說,並非跟丟。
只是陳六駕車跟著的那輛車,最後徹底停在了服務區,足足3個小時之後,才由一個面生的男人開走。而他們跟蹤的霍煙,早在杜阿笙的安排下,趁人流涌動時換了另一輛,開往距離蘭濱車程3小時的影視城。
「三哥,霍煙最近剛離婚,正好在風口浪尖上,聽說很多項目都黃了。我估計她就是出去散散心。」陳六硬著頭皮分析。
「她最好是。」霍衷德咬了下後槽牙。
「三哥是擔心?」
「我總覺得,霍煙這次出去,有大事要做。」
精於算計的眼睛虛成一條線,狹小的間隙里,刀光劍影飛閃而過,還未見血,已出人命。
眼周肌肉鬆弛下來,換上與世無爭的和善表情,轉身,朝人群中的老爺子走去。
「爸,小煙說有事不來了,我看,還是得您老人家,親自給她打了。」
老爺子氣得把拐杖扔給蔣丹,樹皮般的手從助理身上拿過手機,撥通霍煙的號碼。
「喂,爺爺。」
響鈴3秒後被霍煙接起,為了照顧老爺子年歲已高聽力減弱,手機開的免提,周遭一圈人都能聽到霍煙的聲音。
「你在哪?趕緊來公司。」老爺子天生暴脾氣,說這話時已經不怎麼高興了。
「爺爺,我手頭上有點事,恐怕趕不過去了。何況我現在只是董事會的普通成員,沒有職位,在不在無傷大雅,您和三叔坐鎮就好了。」
「霍煙,我再說一次,立刻,馬上,給我趕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