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將油門踩到底,劇烈的風聲將他的聲音切碎:
「他要殺我!我搶了車跑出來了!霍煙,你救我!我把當年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全部!」
霍煙趕緊說:「你在哪?我讓保鏢過去。」
「我現在在長生路!你的人在哪!霍衷德要殺我!他們追來了!」
霍煙打開杜阿笙分享給她的保鏢實時定位,藍蘇立即找到離長生路最近的一個點,點開放大的同時,給杜阿笙發位置消息。
霍煙看準放大的地標,果斷說:「你往南走,去盛天莊園,我的保鏢來接應你。你到了之後先——」
話說到一半,電話那頭傳來尖銳的慘叫。
「——啊!」
嘭——嗙當——嘭——
接連幾聲激烈的巨型物體碰撞的響動,似攪拌機攪到炸彈,空氣被蘑菇雲占領,衝擊波震碎玻璃,扎得人遍體鮮血。最後,歸結於一聲刺耳的電流音。
嗞!
至此,電話中斷。
臥室驟然陷入寂靜,心口被鞋底碾了一個髒污的鞋印,手機邊緣的食指一震,指甲在床頭燈的光線里反射出的光澤如刀光劍影。
呼......呼......呼......
凝滯的空氣里,呼吸變得乾澀,一切似黏了膠水,把所有物體都粘了起來,除了時間。
霍煙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脖子前傾,脊背拱起,脊梁骨像是被抽走一般,整個人變得麻木呆滯。
她煞費苦心找到的證人,不惜放下殺父之仇,用最卑微的方式請他出庭指證,在經歷漫長的波折和算計之後,終於等到他願意開口的證人。在開口的這瞬間,死了。
「有沒有可能,」呆坐了十幾秒,霍煙才勉強找到一點思緒,自欺欺人道,「他可能只是撞到什麼東西,人沒事?」
轉頭,像找救命稻草那樣尋求藍蘇,「是不是?他也可能沒事?」
藍蘇看著她,心裡揪成一團,還未說什麼,杜阿笙就打來了電話:
「霍總,我看到陳峰的車了。」
市郊的夜晚路上沒車,遙遙一望就知道那是陳峰。
「他怎麼樣?」霍煙趕緊問。
「車撞到山體,爆炸了。」
轟——
耳膜炸出巨響,腦中似有一座巋然城堡,在一發炮彈之下歸於廢墟。
杜阿笙的話還在繼續:
「他在河對面,我們過去大概2分鐘。但......人應該是沒了。」
「好。」霍煙幾乎喪失思考能力,「注意安全,先報警,叫救護車。」
「好的霍總,我知道輕重。」
電話再次掛斷,這次,霍煙的魂魄都被剝離了身體,往後一躺,靠著床頭,愣愣盯著天花板的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