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鷙的眼珠一轉,在幾道手電筒的燈光下找到那雙人影。霍煙無力地坐在地上,手捂著胸口,血液不斷從黑襯衫的布料滲出。藍蘇抱著她,半個身子擋在前面,大有殊死一搏的氣勢。
可惜,霍煙中彈的位置不是心臟,而是偏上面的位置,不能一擊致命。
不過也好,可以眼睜睜看著霍煙的血慢慢流干,親手送她上路。
「小煙,我告訴過你。」
霍衷德掏出手巾慢吞吞擦拭手心的汗,擦完之後,又去擦手槍身上粘的灰塵,待槍身變得鋥明瓦亮,才終於又看向宛如砧板魚肉的霍煙。
「別學你父親。」
霍煙捂著傷口,桀驁地揚起下巴,目中皆是怨恨:
「霍衷德,是你殺的他!」
此時的霍煙已是窮途末路,想什麼時候弄死,怎麼弄死,不過是霍衷德的一句話。
於是,苦苦隱瞞十數年的兇殺案,自然也沒必要再藏著。
「對,是我。」
霍衷德承認了,輕飄飄幾個人,全無愧疚。
霍煙幾乎從地上衝起來,咒罵道:「他是你的親哥哥!」
藍蘇抱著她,心痛萬分:「阿煙......」
霍衷德將她的憤怒和無能收進眼底,越發有種將人大卸八塊的快.感,枯瘦的臉勾起冷笑:
「親哥哥?所以他就更應該死了。」
「禽獸!」霍煙痛斥。
「我是禽獸?那你父親就是禽獸的鼻祖!」大罵了一句,情緒緩解些許,接著又說,「仗著自己比我大兩歲,家裡什麼東西都要優先考慮他。公司是他的,股份是他的,宅子還是他的。我呢?我有什麼?」
霍煙撐在地上,半隻手淹進灰里:「你沒有是因為你不配!我父親為人謙讓,從沒想過要跟你爭家產。」
「他不想?確實不想。因為這些東西他生來就有,他有什麼好搶的?他只要跟大哥一樣,乖乖聽話,大學之後就可以回去接管公司。我呢?我每次只能撿他們剩的,等他們選完,不要了,我才可以選。」
「所以,你就殺了他們?」
說到這裡,霍衷德聳了下肩膀,手槍扔給陳六,往一旁的石像膝上一坐,仰頭望向牆壁,十二羅漢面目猙獰地靠牆站著,卻沒看到神性,只看到惡魔。
「他們逼我的。」
輕飄飄感嘆了一句,接著說:
「當年,老爺子花九千萬買下《黑山》,說是送給你父親做生日禮物。呵......九千萬的生日禮物,你知道這代表什麼?代表就算你父親不想接管家族產業,老爺子也要給他......我不想動手。當初殺大哥的時候,我就說了,從那之後我好好做人,好好學做生意,爭取讓老爺子看到我......但他還是要把《黑山》給他。這是他們逼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