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迷酒色,於是幾十年前的禁酒令形同虛設。
黃昏的時候,就能夠聞到酒香從“米豆”的後廚飄出來,然後是烤肉和香料、醬料的味道在周圍瀰漫。夏季,蔬菜也是有的,或拌醋,或清炒,或燉湯。此外,還有豆漿和燉豆腐。
這日冰雹,行人匆匆躲避,連帶著袁紹進屋的時候都沾了泥水,形容有些狼狽。
“店家,甲字號。”
一個老婦人從櫃檯後走出來,恭恭敬敬地行禮:“甲字號已滿,煩請公子移步乙字號。”
同行的許攸正在婢女的服侍下脫髒掉的靴子和外衣,聞言就笑道:“這般鬼天氣,什麼人還來這偏遠的酒舍喝酒?”
“不會是宦官走狗吧?”張邈不屑地哼一聲,“黨錮多年,也就他們還能歡天喜地喝酒吃肉。不進了不進了!”
張邈作勢要走,袁紹連忙拉住他:“今日給元圖、友若接風,都到門口了,外面又下雹,還是喝壺熱酒暖暖身子吧。”
逢紀是“袁氏跑男團”的新成員,荀諶是奉家族之命來和袁氏接觸的。袁家沒有被黨錮,還做著三公九卿,但袁紹卻擺出一副和黨人同仇敵愾的樣子拒不出仕,因此聲望很高。同時又藉助家族的人脈資源壯大自己的小團體,意圖不明。
但就目前看,袁紹還是那個禮賢下士待人親切的袁紹。
張邈受了袁紹的勸,也脫鞋上樓。逢紀、荀諶緊隨其後。
到了二樓插花焚香的地界,就聽見有人在唱歌——語言莫辨、旋律莫辨、雌雄莫辨,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歌聲,悲切又悠遠,最後收在一絲隱隱的喜悅上。
樂聲傳情,是大家。
袁紹一行都是懂行的世家子,站在甲字號的帘子外面一直聽到一曲終了。
“啪啪啪。”稚嫩的鼓掌聲。“二叔唱得好聽,這是唱得什麼?”
“大約是,草原夜雨吧。”
“草原,對,就是草原,又冷又大。”那小孩的聲音說道,“二叔要去草原嗎?阿昂護送你。”
“別鬧了。你連劍都拿不穩呢。”略帶粗獷的男聲無情打破孩子的夢想,“等到你能護送你二叔,還要等上十年。”
到了這裡基本上能認出來的都認出來了。
“孟德!”袁紹喊。
“仲華!”荀諶喊。
兩人都是喜悅的。
婢女拉開帘子,坐在甲字號間裡的是兩個成人帶一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