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士孫文台甩了甩弄亂的頭髮:“嗨,屠殺野獸流民,算什麼猛士呢?”
孫堅說這話也是有原因的。就在昨天,他們圍住了波才最後的三萬老弱病殘,皇甫嵩因為急著想去冀州救援盧植,下令全部斬首一個不留。
三萬人啊,伸著頭讓你殺也得殺上兩天吧。
曹操看不慣那邊血流成河,告了假跑出來打獵,還沒出營地就遇上了同樣告假的孫堅。兩人一拍即合,一起在外面浪了半天。
再怎麼浪,最後都是要回去的。離著營地近了,血腥氣撲面而來,營地前廣闊的沙地上,一半是堆成小山的屍體,一半是被麻繩捆成一串串的黃巾家屬,婦女蓬頭垢面,老人手臂帶傷,一個個喊著丈夫兒子的名字。甚至還有嗷嗷待哺的幼兒,在母親懷裡啼哭不止。
“黃巾,本來也是大漢百姓。”曹操滿載而歸的喜悅已經消散得一乾二淨,轉頭對孫堅說道,“我看到郡城殘破的時候,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但眼下見到孤兒寡母身首異處,又於心不忍。”
夏侯惇拉著曹操的馬韁繩往營地里走:“大兄,你就莫要替他們瞎操心了。皇甫將軍也是有名的仁將,但黃巾,唉,純屬咎由自取!他們到了地下,也怪不到咱們頭上,怪張角害人不淺吧。”
曹操又朝刑場上望了一眼。
一個高大的漢子正被甲士從隊列中拉出,他的妻子拉著他的衣袖不肯放,被生生拖出了好幾尺。兩個孩子看著也就剛剛能自己站穩的年紀,抱著母親小腿想將她拉回來,好讓母親晚死上半刻。
“狗賊!”那頭裹黃巾的漢子大喝,“漢室橫徵暴斂,氣數已盡。大賢良師早晚會帶領天兵革舊立新!”
皇甫嵩親自監斬,揮劍就砍下了那黃巾一條胳膊。鮮血噴灑一地,那黃巾的妻兒都失聲痛哭起來,而丈夫本人還叫罵不止。
曹操眯眼:“是個硬骨頭啊。”
夏侯惇又拽了拽曹操的馬頭:“走吧,大兄。”
孫堅也不想再看:“孟德兄,回營吧。”
曹操又看了眼,那漢子已經被兩個漢軍架上了刑台。他似乎還是個黃巾頭目,得公開處刑的那種。曹操扭過頭,拍拍馬屁股:“駕。”
隊伍末端還沒有走進營門呢,就聽見刑場那邊傳來不正常的譁然聲。不是黃巾俘虜的哭嚎,而是漢軍將士的譁然。
曹操左看看夏侯惇,右看看孫堅,轉身拍馬折回去。棗紅馬顛顛地帶著曹操來到皇甫嵩跟前,後面一溜上氣不接下氣的步卒,包括在長社之戰中傷了馬的夏侯惇。
